除夕夜的傍晚，家里飘满饭菜香。
厨房里，顾松天系着围裙忙得团团转，锅铲翻飞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出锅。
刘素芬在旁边打下手，剥蒜、洗菜、递盘子。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前的特别节目，欢快的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营造出十足的年味。
沐云汐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她今天穿了刘素芬特意给她准备的新衣服——一件暖白色的毛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顾烬坐在她旁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手里握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汐汐，别这么紧张，就当自己家。”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菜马上就好！”
顾烬起身，从堆满年货的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塞到沐云汐手里：“喏，我妈炒的，尝尝。”
沐云汐接过瓜子，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嗑了着，确实很香。
“晚晚呢？”沐云汐问。
“在她家吃年夜饭呢，等会吃完过来找我们玩。”
顾烬说着，看了眼手机，“她刚发消息，说被她爸妈按着听新年寄语。”
七点整，年夜饭正式开席。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白切鸡象征吉祥如意，四喜丸子代表团团圆圆。
还有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清蒸螃蟹、蒜蓉青菜……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像元宝。
“来来来，都坐！”
刘素芬招呼着，特意让沐云汐坐在自己旁边，“汐汐，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热闹的年夜饭了。
顾松天开了瓶饮料，给大家倒上。
顾烬端起杯子，碰了碰沐云汐的杯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沐云汐小声回应，也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都快乐！”刘素芬笑着说道。
“来，动筷子，尝尝这个鱼，你叔叔特意给做的，刺都挑过了。”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刘素芬不停地给沐云汐夹菜，顾烬偶尔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发笑。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已经快八点了。春晚正式开始。
不过顾烬现在不喜欢看春晚，感觉现在的春晚都是刻意煽情，没有什么好看的。
“爸，妈，我和沐云汐下楼放烟花去。”顾烬说着，从阳台上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烟花。
“云疏晚应该也吃完了，我去叫她。”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刘素芬叮嘱，“多穿点，外面冷！”
“知道！”
顾烬穿上羽绒服，看了眼沐云汐，女孩已经自己穿好了外套。
“走。”
顾烬抱起一箱烟花，又让沐云汐拎了一袋小的。
“我先去叫云疏晚。”
对门，云疏晚家也刚吃完年夜饭，云疏晚一听说要放烟花，很开心。
“我马上来，你们先去吧，我帮忙收拾一下桌子就下去。”
“行。”
除夕夜的小区楼下。
小区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放烟花的人。
孩子们穿着新衣，举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大人们点燃各种烟花，砰砰的炸响声和绚烂的光彩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特有的味道。
“真的很冷啊。”
顾烬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沐云汐垂眸将自己手上那双已经戴得暖烘烘的毛线手套摘下一只，递给顾烬：“给。”
顾烬没有拒绝，接过手套戴上，还带着少女体温的手套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那你呢？”
“我还有一只。”
沐云汐把另一只手揣进口袋，小声说。
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地方，顾烬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烟花：
喷花的、升空的、旋转的……他挑了一根细细的仙女棒，递给沐云汐。
“你先玩这个吧，这个安全一点。”
沐云汐接过那根银色的小棒，眼睛亮亮的，显然从来没玩过这个。
“用打火机点这里。”
顾烬示范了一下，打火机的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
沐云汐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拿着仙女棒，一手拿着打火机。
但不知是紧张还是冷，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火苗总是对不准，要么就是刚碰到就吓得缩回手。
试了好几次，仙女棒还是原样。
“好像……有点不着……”少女有些沮丧，声音小小的。
顾烬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环抱过去，下巴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沐云汐身体愣了一下。
“别动。”
顾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两只手握住女孩拿着仙女棒和打火机的手，稳稳地包住，“我帮你。”
顾烬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度透过手套传来，
“看好了。”
顾烬带着她的手，将打火机的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
“嗤——”
细小的火花迸溅开来，随即，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绽放。
“好漂亮啊……”
沐云汐忍不住轻呼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手中这团跳跃的烟花。
光芒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欣喜的表情，照亮了她长长的睫毛。
顾烬保持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还搁在肩上，能清晰地看到女孩的侧脸和眼中倒映的光。
沐云汐很开心，因为是第一次点烟花。
她兴奋地扭头，“顾烬，你看它好……”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女孩扭头的时候，嘴唇不偏不倚，轻轻擦过了顾烬的脸。
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沐云汐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直接死机。
她能感觉到嘴唇上残留陌生的触感。
顾烬心里一阵暗爽，被亲的地方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感。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耳边只有仙女棒滋滋燃烧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烟花声。
直到——
“嗤……”
手中的仙女棒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光线消失，周围的黑暗仿佛一下子涌了过来。
只有远处别人家的烟花还在空中绽放，忽明忽暗的光映出两人的身影。
顾烬率先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那个……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