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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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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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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春入口不觉得厚重,后劲却格外绵长。 自重生以来,元翘一直紧绷着心神,不敢懈怠半分,难得有这般松泛的时候,一时兴起多饮了几杯。 待沐浴完,酒意才渐渐涌上来。 醉意上头,她的精神却很足,半分倦意也无,将晚蝉打发出去后,便独自坐在临窗的矮榻上吹风。 临近立夏,气候日渐回暖,夜风也只带着些微凉意,裹着院中的蔷薇花香从半开的窗棂闯入,将卧房内的兰烬香气散了大半。 元翘有些醉意迷蒙,倚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窗沿,望着无边月色,思绪渐渐飘远。 阮明彦来时,便见她撑着下巴望着院中出神,连他来了也不曾发觉。烛火昏暗,将元翘的面容也染上一层朦胧意味,让人瞧不真切似的。 他顺着元翘的视线往外望去,只见外头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寻常景致罢了,并没什么不同。 听见脚步声,元翘才慢吞吞回过头来,见是阮明彦来了,怔了好一会儿,目光渐渐聚在他身上,口中才含糊喊着“殿下”,想起身行礼。 可她才站起来,便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见她险些摔着,阮明彦忙上前,伸手将人按住,沉声:“坐好。” 元翘乖顺地坐下,仰头望着阮明彦,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哪怕沐浴完,元翘身上还是带着些许酒意,阮明彦不禁皱眉,伸手在她眉心点了点,无奈道:“这是喝了多少酒?” 醉意上头,元翘看似清醒,却早已神游天外,此刻哪里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只睁着那一双眼睛望着他,懵懂又乖巧,像是任人摆布的乖娃娃。 如此模样,谁能忍得住? “昭昭……”阮明彦心头微动,忙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乖一些。” 说完,便将人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 好在元翘虽然醉了,却并不闹腾,乖乖地任人摆布,被放到床上也听话的很,盖着被子躺下,一动不动。 阮明彦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觉得稀罕,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褪去衣裳鞋袜上了床,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他近日一直为巫蛊案奔波,自栖云阁被封后,竟一趟都不得空来,早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此刻搂着元翘,只觉得整个人都似活过来了一般。 事情并不算顺利。 起初,外头的传闻愈演愈烈,闹得沸沸扬扬,连他都险些被搅进去。好在自皇后接手此事,江绮云入宫受审,便将一切事情尽数交代了,外头的流言也渐渐被压下去。 阮明彦将先前扣下的那名丫鬟交给内廷后,中间传话的小厮也很快被查出,二人齐齐下了狱,一吃了苦头,不多时便将柳氏交代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全,柳氏被召入宫后,直接上了刑,便连那日入二皇子府做法事的道长也被拿住审问,挨了十板子。 事情原本到这儿便算了了,柳氏勾连江绮云,意图将巫蛊之罪扣在元翘这个正五品承徽身上,证据确凿,辩无可辩,当贬为庶人,处以绞刑。 奈何柳氏再不堪,到底曾是二皇子的侧妃,若真以这个罪名处罚,只怕于二皇子不利,皇室也面上无光。 况且,此事涉及两位皇子,皇帝必不愿闹得太过,让人看了笑话,便打算暗中惩治了,过几日让柳氏在府中“因病暴毙”,也算是有个交代。 偏在此时,柳贵妃插手了。 她并未替柳氏求情,更不曾动用柳家的势力,妄图保下柳氏,只是提出将这桩案子重新审理。 她直言,柳氏从道长手中花重金求的是咒杀符箓,虽行事欠妥,可到底并未害人,怎能处以极刑? 这时,阮明彦才意识到,这其中,竟另有隐情。 传话的小厮口供中提到的送去太子府的东西,也确实是一张符纸,并非什么巫术娃娃,如此一来,这勾连的罪名,便有待查证了。 哪怕皇后再不愿意,可事实摆在那儿,容不得狡辩。 柳贵妃揪着这一点,不仅保下了柳氏,甚至倒打一耙,认定是江绮云自己因妒生恨,用娃娃陷害元翘不成,便诬陷是柳氏在背后做局。 而有了柳贵妃撑腰,柳氏顿时话风一转,说自己是在赏花宴上与江绮云一见如故,此番从道长手中重金求来咒杀符箓,也是受江绮云所托,替江绮云办事。毕竟她与元翘无冤无仇,为何大费周章地陷害一个五品承徽? 且在将咒杀符箓交给江绮云之前,她甚至还再三劝阻过,奈何江绮云被嫉妒蒙了心,觉得是元翘夺走了太子的宠爱,欲置元翘于死地,根本不听劝阻。 她因为与江绮云交好,又同为女子,一时感同身受,这才做了糊涂事,真替她讨了符箓,想方设法送入太子府。至于后来的事,她便不知情了,那所谓的巫蛊娃娃更是从未见过,又何来陷害承徽一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皇后闻言大怒,另派人将此事重新查了一遍,最后证实,柳氏送入太子府的确实是符箓,而非娃娃。 这便意味着那巫蛊娃娃乃是江绮云自作主张陷害元翘,与柳氏无关。既非柳氏在背后操纵,那柳氏身上的罪名便也洗清了。 反倒是江绮云,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陷害元翘不成,又妄图将二皇子府媵妾拉下水,实是罪大恶极。 费尽心思布下这样一个局,到最后,刀子竟扎在了自己身上。 阮明彦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可偏偏证据摆在眼前,他便是不信也没办法。 只恨江绮云这蠢物,竟然自作聪明想来个借刀杀人,将自己隐在暗中,两头得利,却不想正是她这点小心思,自己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若她能在入宫之前将此事告知阮明彦,或许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偏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将那符箓毁尸灭迹,便无人知晓,对此只字不提。 事到如今,便是阮明彦想保她,也没办法了。 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就此功亏一篑,还险些将元翘牵扯进去,阮明彦便觉得一阵无力。 若非他先一步将元翘拘在府中,且一再表明她对此并不知情,甚至因此受了惊,在院中休养,难以入宫作证,只怕元翘也要被召入宫中问话。 他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一声,低下头,将元翘整个人护在怀中。 一连几日不曾松懈,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屋内还燃着助眠的熏香,阮明彦一闭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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