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龙吟声在巨大空旷的地下深渊内来回回荡,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震得深渊上方那些倒悬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砸进下方沸腾的岩浆中溅起大片火光。
蛟龙妖那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上方极其缓慢地游动着,每一片赤色的龙鳞都在刺目的火光下闪烁着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滔天的凶威压得悬崖上的四名女护卫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哈哈哈。”
蛟龙妖口吐极其标准的人言,那声音就像是用两块粗糙的生铁在相互摩擦,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戏谑与嘲弄。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进这困龙渊,原来是我的好主人找上门来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月寒漪那张被轻纱遮掩的脸庞。
“怎么,不在你那富丽堂皇的大庆皇宫里安安稳稳地当你的金枝玉叶,偏要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送死?”
月寒漪站在悬崖的最前方,面对那股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的恐怖威压,她那单薄的身躯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她眼中的清冷彻底被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机所取代,缓缓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玉手,一把扯下了覆在脸上的白色轻纱。
轻纱飘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布满刺骨寒霜的绝美面容,那双眼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与恨意。
躲在暗处巨石后面的裴玄眉头微微一挑,那颗绝对理智的大脑立刻抓住了蛟龙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竖起耳朵准备吃下这个惊天大瓜。
“月寒漪,不,现在应该叫你拓跋寒漪,大庆朝最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殿下才对。”
蛟龙妖的竖瞳中满是贪婪与得意,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继续用言语刺激着悬崖上的女人。
“当年若不是你一念之差,受了本大王的蛊惑,偷偷用皇室秘法解开了镇妖塔最底层的封印,我怎么可能逃出生天,重获这自由之身。”
拓跋寒漪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那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与给国家带来灾难的悔恨交织在一起的极致情绪。
她咬紧牙关,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你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生。”
“当年你用本命龙魂起誓,骗我说只要放你出来,你便会洗心革面,成为我大庆王朝镇守边疆的护国神兽。”
“结果你这畜生一出塔,就暗中施展妖法,一口吞噬了我大庆王朝整整三成的国运根基。”
蛟龙妖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震得下方的岩浆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兵不厌诈,这只能怪你们人族太过愚蠢天真。”
“若没有那三成大庆国运的滋养,我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十年间,从噬元巅峰一举突破到如今这融血中期的无上境界。”
“如今我躲在这困龙渊里,借助这里的地火之气慢慢炼化体内残存的气运,本打算等彻底消化完再去吞了剩下的七成。”
“没想到你这蠢女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连你身上残存的皇室紫气都一起带过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裴玄躲在巨石后面听得津津有味,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理清了这其中的所有逻辑关系。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出手那么阔绰,随手就能拿出三门极品神通当向导费,原来是大庆王朝的九公主。
他也终于明白这头蛟龙妖为什么能在这灵气匮乏的深山老林里修炼到融血中期,原来是靠着吞噬了一国的气运开挂。
“原来如此,这娘们是来找这畜生要债的,难怪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裴玄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目光在拓跋寒漪和蛟龙妖之间来回扫视。
“今日,我拓跋寒漪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抽了你的龙筋,扒了你的龙皮,夺回我大庆王朝的气运根基。”
拓跋寒漪厉喝一声,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一柄散发着湛蓝色光芒、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地阶灵剑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灵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剑意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将深渊上方那炙热的空气劈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直指下方的蛟龙妖。
“就凭你这个刚踏入筑基中期没多久的黄毛丫头,和你手下这四个废物护卫?”
蛟龙妖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而起,携带着漫天翻滚的赤色岩浆巨浪,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直扑悬崖上的五人。
“结四象诛魔阵,死战不退,保护公主。”
青鸢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身形瞬间闪动,占据了东方青龙的阵眼位置。
另外三名女护卫没有丝毫迟疑,极速散开,分别占据了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的方位。
四人将体内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绞杀阵法。
拓跋寒漪身形如电,直接融入了阵法的最核心位置。
她将手中的地阶灵剑高高举起,湛蓝色的剑芒在四象阵法的加持下疯狂暴涨,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惊天剑气,迎着蛟龙妖那颗硕大的头颅狠狠斩下。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深渊上方轰然炸响。
那道百丈长的湛蓝剑芒与蛟龙妖探出的巨大赤色龙爪在半空中极其粗暴地撞击在一起。
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犹如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将悬崖边缘的坚硬岩石一层层地刮去。
裴玄躲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看着那股足以将筑基后期修士撕成碎片的冲击波迎面撞来,他连脚都没有挪动半寸。
他甚至连不动明王身的暗金罡气都懒得开启,只是单纯凭借着刚刚推演到小成境界的不灭之躯,用肉身硬抗了这股恐怖的余波。
冲击波撞击在他身上,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除了将他那件破旧的粗布麻衣撕成了布条,根本没有在他那浮现着隐晦神纹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打吧打吧,最好打个脑浆子都流出来,拼个两败俱伤。”
裴玄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极度理智冷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惨烈战场,完全没有上去帮忙彰显什么英雄救美气概的打算。
他就像是一个极其耐心的老猎手,静静地等待着双方底牌尽出、精疲力竭的那一刻,好出去舒舒服服地收下所有的渔翁之利。
战场上,四象诛魔阵的威力确实不俗,再加上拓跋寒漪手中那柄专破妖邪防御的地阶灵剑,一时间竟然与这头融血中期的蛟龙妖打得难解难分。
漫天的湛蓝剑气与赤色的岩浆龙息在半空中不断碰撞互相泯灭。
拓跋寒漪看准蛟龙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剑锋一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直接切开了蛟龙妖腹部的一片龙鳞,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赤色的龙血如同岩浆般洒落,烫得下方的虚空滋滋作响。
蛟龙妖吃痛,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那双血色竖瞳中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