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裴玄的带领下,艰难地穿过了一片终年被灰白色迷雾死死笼罩的死亡沼泽。
沼泽的烂泥里到处都漂浮着不知名妖兽的巨大白骨,刺鼻的腐臭味熏得那几名高高在上的女护卫纷纷屏住呼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裴玄拿着木棍在前面左敲右打,极其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隐藏在烂泥下的致命毒虫巢穴,带着众人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坚硬的黑色冻土。
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陨铁浇筑而成的巨大石门,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硬生生截断了所有的去路。
石门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晦涩的古老龙纹,那些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透着一股足以让灵魂战栗的沧桑与压迫感。
这便是传说中连金丹期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死地,困龙渊的唯一入口。
月寒漪在四名女护卫的严密保护下走到石门正前方,她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边缘残缺不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古玉佩,将其精准地嵌入了石门中央那个完全吻合的凹槽之中。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仿佛连地脉都在跟着颤抖的巨大轰鸣声,那扇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门,开始朝着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石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液态的天地灵气,混合着一种极其古老且暴戾的恐怖妖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狂风吹得月寒漪的白衣猎猎作响,青鸢等四名护卫立刻拔出长剑,将真元催动到极致,如临大敌般将月寒漪死死护在中央,警惕着随时可能从门后扑出来的未知危险。
裴玄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装出一副被这股气势吓得双腿发软的模样,连滚带爬地跨过了石门的门槛。
踏入秘境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阴森恐怖的妖魔巢穴,而是一个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世界。
头顶是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巨大钟乳石,脚下踩着的是外界早已绝迹数千年的灵玉泥。
四周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散发着诱人的灵光,浓郁的药香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丝丝白色的雾气,宛如传说中的仙境。
青鸢等人依旧保持着最高级别的防御阵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通往深处的唯一石板路,根本不敢对周围的奇景有半分贪恋。
而裴玄的眼睛却在踏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彻底直了。
他那颗绝对理智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化身为最精密、最贪婪的扫描仪,目光如雷达般在那些奇花异草上疯狂扫过,将一株株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牢牢锁定。
“仙子,前方那片区域小人以前大着胆子溜进来探过路,安全得很,连只蚂蚁都没有。”
裴玄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指着前方那条石板路大声邀功。
“你们先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小人这肚子实在是不争气,去旁边的草丛里解决一下,马上就去追你们!”
月寒漪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寻找那个窃取国运的畜生身上,根本没有闲工夫去理会一个炼气期废物的屎尿屁问题。
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四名护卫顺着石板路快步向前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看着那五个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前方拐角处的荧光中,裴玄脸上的谄媚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狂热表情。
他立刻催动丹田内的紫金真元,小成境界的一叶障目神通全面开启,将自身的气息与身形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灵气充沛的环境之中。
脱离了大部队的视线,裴玄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启了毫无人性的疯狂搜刮模式。
凭借着推演到圆满境界的阵法纲要造诣,他那双眼睛能够轻易看穿周围那些守护灵草的天然杀阵与困阵的灵力流转轨迹。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闲庭信步般穿梭在那些足以绞杀筑基修士的致命陷阱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右手食指上的铁指环幽光连闪,沉重锋利的听澜刀被他当成了最奢侈的采药工具。
一株长在悬崖边缘、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千年紫血参,被他用刀尖精准地挑开周围的坚硬岩石,连带着根须一把粗暴地拔了出来,直接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一棵挂满赤红色果实、散发着惊人热量的万年朱果树,被他毫不客气地薅光了所有的果子,连一片叶子都没给后来者留下。
甚至连一朵生长在极寒冰潭中央、能够洗筋伐髓的冰魄神莲,也被他踩着踏雪无痕的步法,凌空掠过水面,一把连根扯断。
在搜刮一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九叶还魂草时,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长满坚硬毒刺的淬体巅峰赤炼血蛤,从旁边的泥潭里猛地窜了出来。
血蛤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对着裴玄喷出一道足以将精铁融化成汁的浓绿色毒液。
裴玄连躲都懒得躲,任由那道毒液结结实实地浇在自己的后背上。
嗤嗤的腐蚀声响起,他那件破旧的粗布麻衣被瞬间烧穿,但毒液落在下面那层浮现着暗金神纹的皮肤上,却像是水滴落在荷叶上一样,直接滑落到地上,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血蛤见毒液无效,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一口狠狠咬在裴玄伸出去采药的手臂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血蛤那两排比精钢还要坚硬的毒牙当场崩断,绿色的妖血混着碎牙喷了一地。
裴玄反手一巴掌拍在血蛤那颗硕大的脑袋上,恐怖的肉身蛮力直接将这头淬体巅峰的妖兽拍得眼冒金星,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出去十几丈远。
他连看都没看那只满脸懵逼、怀疑蛤生的妖兽一眼,将九叶还魂草塞进储物袋,踩着踏雪无痕扬长而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裴玄腰间那个容量极大的高级储物袋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连拉链都快要合不上了。
他甚至不得不忍痛将之前在外面采摘的一些低阶草药全部扔在地上,只为了腾出极其有限的空间,去装那些外界难得一见的极品宝物。
搜刮得差不多了,裴玄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将听澜刀收回指环。
他顺着月寒漪等人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脂粉气息与真元波动,迈着悠哉游哉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当他穿过一条狭长的地下溶洞,重新追上大部队时,发现那五个女人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深渊边缘,全都如临大敌般僵立在原地。
深渊底部是一片翻滚沸腾的赤红色岩浆,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极度扭曲。
一根根粗壮如水缸、通体由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黑色锁链,在深渊上方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封印阵法。
而在那些锁链交织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头体型长达数百丈、浑身覆盖着赤色龙鳞的恐怖大妖。
那股属于融血中期大妖的毁灭性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山岳,死死压在深渊上方的每一寸空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粘稠。
裴玄立刻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将一叶障目催动到极致,悄无声息地躲到了边缘处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就在这时,深渊底部那头一直闭目养神的赤色蛟龙妖,缓缓睁开了那双宛如两轮血日般的巨大龙瞳。
它的目光直接穿透了深渊上方的扭曲虚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戏谑,死死锁定了站在悬崖边缘的月寒漪。
蛟龙妖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那声音中透着的信息,直接让躲在石头后面的裴玄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