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议论还在继续。
热度不减反增。
——“她真的把那龙契约了？一条上古魔兽就这么被她拐走了？用一根糖葫芦？”
——“不是拐走，是说服！她跟它谈了，然后它就同意了！”
——“那有什么区别？她还不是用一根糖葫芦就把它拐走了！”
——“不是糖葫芦的事。是她说的话。她跟它说外面有诗和远方，有夜市有烧烤，还有话本。你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五千年，突然有人跟你说外面有吃的有玩的还有书看，你走不走？”
——“走。”
——“你看，是吧。”
厉不凡在旁边若有所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雷翼虎：“下次我也试试用糖葫芦。”
雷翼虎看了他一眼。
然后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上官海棠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条龙变成一条小蛇缠在我手腕上。
她咬着嘴唇，目光紧紧地钉在我手腕上。
熊师姐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糖葫芦的事，是她说的话。”
上官海棠没有说话。
……………………
这时。
禅宗主持照例跑出来主持。
他飞到半空中，先念了一大段经文。
念完之后他开始总结：
“黑龙被收服契约，乃今日之幸事！”
“混沌灵根与深渊古龙本源冥冥契合，属于天地本源层面的双向吸引，不属于禁制约束的“人为强行契约”。此为万古独一份的机缘。”
“今日之战，两界通力合作，诸位辛苦了。”
“望日后两界继续和平共处，不再有纷争。散会。”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收了声，站在半空，等了两息，没有人说话。
他点了点头，转身飞回禅宗阵前，任务完成。
周边的声音在渐渐散开。
有人在收拾法器。
有人在核对伤亡。
有人在找跑丢的灵兽。
有人在喊：“谁看到我的鞋了？我刚买的！”
卫苍玄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小渊：“你打算把它养在哪？”
“洞里。”
“它吃什么？”
“糖葫芦。”
“……行吧，养不起再说。养不起就卖给万灵宗，他们肯定收。”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扶枭和卿梦说：“今晚来食堂吃饭，炎川做红烧肉。”
扶枭和卿梦点头。
卿梦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手比刚才暖一点。
黑龙我手腕上动了一下：“……红烧肉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今晚你就知道了。”
——————————
傍晚。
天剑宗食堂。
满满两桌菜。
一桌坐人，一桌坐兽。
两桌都有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鸡蛋羹，一大锅热汤，还有一罗筐刚出锅的馒头。
我坐人坐的那桌。
宗主坐主位，三位长老坐两侧。
师兄们按排行坐好，大师兄坐长老旁边，依次往后排。
我最小，坐最后。
我爹坐我右边，我娘坐我左边，我在中间当夹心饼干馅。
（被两个大人夹得严严实实，夹菜都费劲）
兽坐的那桌，桌子矮一点，因为它们没办法坐椅子，但很热闹。
黑龙已经啃了半箩筐馒头了，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龙爪上还挂着一片菜叶。
小焰獒看着这条抢食的龙，呲牙咧嘴地护食。
它把爪子按在自己的碗沿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黑龙眯着眼睛，盯着小焰獒，尾巴尖微微抬起，随时要喷火。
小焰獒立刻躲进来福怀里，呜呜叫，像是在告状。
旺财和来福同时低头，两双眼睛盯着黑龙。
那眼神翻译就是：敢欺负我崽试试？
黑龙哼了一声，喷出一股鼻气，低头继续吃。
爪子还拨了一下盘子，把糖醋鱼扒到自己面前。
小焰獒有父母撑腰，更得瑟了。
它从来福怀里探出头，朝黑龙喷了一把火，火苗不大，但很挑衅。
黑龙龙爪拍桌，碗筷都跳了一下：“小东西，找死？”
我赶紧跑过去打圆场：“别吵了！再吵大家都没得吃！这顿饭是四师兄忙了两个时辰做的，你们要是把桌子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红烧肉吃了。”
四只兽同时安静了。
黑龙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选择继续吃。
小焰獒得意地哼了一声，低头舔自己的碗。
旺财和来福重新蹲下，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卿梦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怎么从流荒之域跑出来的？”
扶枭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对啊，我听说那封印连大乘都进不去。”
我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小本本，推过去：“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看。”
扶枭卿梦头碰头地看。
翻到第一页他们就停住了。
扶枭：“这字是谁写的？怎么这么漂亮？比老子写的还漂亮。”
我说：“司徒老祖代笔的。我写的太丑，怕你们看不懂。”
扶枭点点头：“难怪。老子写字像画符，你要是写出这么工整的字，老子还以为是抱错了。”
他继续翻了翻，看到药材名单那一页，声音抬高了八度：“万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万年石钟乳？这些老东西……东西放我这多好，全给你泡澡了。”
我咽下一口肉：“没关系，我还有。慕容老祖又给了一大包。”
扶枭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给爹分一点？爹不要多，就一点点。爹不挑。”
扶晏抬头看了他一眼：“爹，有点出息。那是妹妹的东西，你一个当爹的跟四岁半的闺女要东西，好意思吗？”
扶枭理直气壮：“我闺女的东西，要点怎么了？她是我生的，她的就是我的。”
扶晏放下筷子：“爹！”
扶枭撇嘴，低头继续翻，声音小了一些：“行行行，不要就不要……”
他翻到某页，顿住了：“孙家老祖愿意教你布阵？”
“嗯。我布阵就是他教的，还送了我一套阵旗。”
“墨家老祖他教你画符了？”
“是的。他还送了我一箱极品符箓，镇魂的遁地的雷火的，什么都有。”
“崇家老祖还教你炼丹了？”
“嗯，丹炉和护心丹都是他给的。丹炉是暗红色的，上面刻着火焰纹，摸上去还会发热。”
“叶霄教你炼器？他可是邪修头子！”
“对，他教得最凶，但给了我一堆极品灵石说，炼器要烧钱，没钱练不出来。”
扶枭翻完了整本本子，合上，递还给娘，转头看向我：“闺女，你这不是被绑架，你这是去进修啊。”
卫苍玄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继承家产。八个老祖轮流给她送东西，送得老夫都眼红。老子活了两千八百年，攒的东西还没她一个四岁半的娃娃多。”
我点头：“还赚了两个小境界，中间还过了个四岁生日，还混成了荒域小霸王。”
扶枭笑了。
那笑声在食堂里回荡，吓得小焰獒缩了缩脖子：“哈哈哈！老子的闺女就是不一样！被绑架都能混成小霸王！”
卿梦也看完了本子。
她看完后眼眶又红了：“没事就好。”
然后她就看到我正在啃八只馒头。
眼眶更红了：“你受苦了，在外面一年，肯定没好好吃饭，你看你饿的。”
“没有没有！”我赶紧摇头，嘴里还塞着一块肉，“我在流荒之域吃得挺好！每天四碗灵米饭，一大盘肉和菜，还有一锅汤。吃得比在天剑宗还好。”
卿梦：“…………”
苏宁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对小师妹的饭量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