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啊，林哥，林哥你神通广大，帮帮忙啊。”
马杰克一张马脸凑得极近，眼巴巴地望过来
头顶那缕灰色的怨念丝线打着旋儿，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羽看着马杰克那张马脸，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你好好干，你我罩着。”
听见林羽的话，马杰克愣了一秒，随即那张脸就像被春风拂过的冻土，瞬间化开，笑魇如花。
头顶那团盘旋的灰色怨念“噗”地一下散了个干净，干干净净
“好好好，林哥大气！”
马杰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工位时
脊背挺得笔直，脚步轻快，走路都带风了，仿佛刚才那个瘫在椅子上哀嚎房贷的人不是他。
林羽看着他的背影，端起杯子抿了口热水。
一个。
怨念消散，应该不会被盯上了吧
林羽目光扫过整层办公区，格子间里一张张或焦虑或麻木的脸，每个人头顶都顶着或浓或淡的灰色丝线，密密麻麻。
这才是第二天。
真正的恐慌，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几天，白氏集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
人事部的裁员名单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落在谁头上。
茶水间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有人开始频繁地往厕所跑，有人盯着电脑屏幕一整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还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家里搬私人物品。
怨念一天比一天浓。
林羽每天端着豆浆走进电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八卦好奇，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复杂。
有人想凑过来套近乎，有人远远躲开生怕被牵连，还有人偷偷往他工位方向瞟，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内幕。
林羽一概视若无睹。
他照常打卡，照常泡茶，照常对着电脑打游戏
但林羽的精神力一直没闲着。
每一缕飘向天花板的灰色怨念丝线，他都用神识轻轻沾一下，追着它们往上走。
那些丝线穿过混凝土楼板、穿过钢筋骨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办公区域，最后全部汇聚向顶楼。
白总的办公室正上方，有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阁楼。
那里没有电梯直达，没有门牌标识，连公司最老的员工都不知道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
他的精神力探到那间阁楼的边缘时，就被一层的屏障弹了回来。
“那里面有大秘密。”
……
林羽收回精神力，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不过现在，火候还不够，那白家老祖所猎杀的穿越者获得的东西，林羽可是十分好奇。
现在出手只能打草惊蛇。
在等等吧，现在的怨念浓度，顶多算开胃菜。
那天深夜，白总没有走
林羽走了，但是没有走。
明面上林羽走了，但是林羽还是躲在云层上面，精神力紧紧盯着楼顶。
只见白氏集团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楼顶白总的灯亮着。
他的精神力再次探出去
只听见顶楼里，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就这么点儿？”
“……你是说，整个公司裁员你就收了这么点。？”
另一个声音响起，
“老祖，裁员计划才启动三天，情绪发酵需要时间。”
“放屁！”
那个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生锈的铁片被撕开：
“我白家在这栋楼里养了几十年的气，攒了几十年的势
不是为了玩什么公司过家家，你是不是当总监当得脑子坏掉了！
我们白家在锁妖井里面是靠实力立足的，不是靠公司！”
林羽刚想继续探查，忽然外面的屏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不好”
林羽瞬间收回精神力，屏息凝神。
……
几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林羽慢慢呼出一口气。
有意思。
白家老祖的状态显然不对劲，显然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已经开始不留余力的压榨公司了。
显然这公司的利用价值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而白总……她表面顺从，骨子里那股冷意，却不像是对老祖言听计从的样子。
这对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
第二天一早，林羽照常端着豆浆踏进电梯。
电梯里依旧挤满了人，依旧有人在偷偷看他。
他面不改色地站在中间
白总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林羽脸上停了半秒。
“早。”
林羽冲她晃晃杯子：
“早啊，白总。”
“一起。”
“好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
身后传来几道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以及更低、更压的窃窃私语。
“又……又是一起的……”
“我赌五毛，这关系绝对不简单……”
“嘘——你不想活了？”
林羽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
“到了，我下了。”
“好。”
林羽走出电梯，身后白总的声音忽然追上来：
“林羽。”
他回头。
白清霜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按着开门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顿了两秒。
“下班之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梯门合上。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银色的门缓缓关闭
这是什么节奏
这是馋我的身子……还是另有所图？
林羽转过身，往工位走去，路过马杰克的时候
那家伙正哼着小曲儿往杯子里倒咖啡，看见林羽过来，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林哥早！林哥今天气色真好！”
林羽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
“好嘞！”
马杰克头顶干干净净，一缕怨念都没有。
林羽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班之前。
他倒要看看，白总要跟他说什么。
而在那缝隙的下面，白家老祖盘踞在黑暗之中
浑浊的老眼透过层层迷雾，死死盯着下方那一片灰蒙蒙的、越来越浓的怨念雾气，干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我还需要更多怨念。
还有一点我就可以冲破束缚，几百年的束缚就在这一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