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马小刀心跳瞬间加快。
这个日期他终于等到了。
这可是参谋长和团长千叮咛万嘱咐，关乎整个独立团后续所有行动的最重要的情报，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只有得到寿宴的确切日期，后续的所有行动才能正常展开。
马小刀强压着内心的澎湃，脸上配合地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双手一拍，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谄媚的颤抖：
“真定下来了？那感情好啊！掌柜的和您这回肯定能从平田队长那里得不少赏钱呐！”
钱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有接这茬，反倒把脸板了起来。
“赏钱不赏钱的放一边，这趟差事要是办砸了，整个聚仙楼上下，连同我跟你，全得掉脑袋！”
马小刀闻言，连忙收敛喜色，严肃点头，恭恭敬敬应道：“管事的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敢出半点纰漏，铁定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咱聚仙楼添麻烦！”
说完，他眉眼低垂，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狡黠。
心里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掉脑袋？你能不能保住脑袋我暂且不知，但平田那老鬼子，这回是彻底活到头了。挺好的，生日和祭日赶到一块了。
马小刀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面上依旧是谨小慎微的伙计模样，静静等着钱顺接下来的吩咐。
钱顺很满意他这副听话的模样，重重拍了拍马小刀的肩膀，而后指着马小刀手里捧着的大洋。
“这一百块大洋是掌柜的特批下来的加急账面！”
“还是老样子，明天天一亮，你就带上你的马队出城，这一趟，下品货色就不要带了，我通通不要！”
钱顺竖起食指，几乎要戳到马小刀的鼻子上，郑重其事地交代。
“我要你把方圆五十里内，最好、最新鲜的山珍野味，全给我拉回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窖里藏的，必须明天一趟就把货配齐。先前给了你那么多时间，应该早就探到了吧？”
“探到了探到了，管事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马小刀拍着胸脯，竖起大拇指保证，笑得朴实又可靠。
“明天我直接把车拉过去，装车再拉回来，就妥了！”
钱顺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一根手指又变换成三根粗胖的手指，在马小刀脸前晃了晃，再次叮嘱。
“三天后！记住，腊月十七号，傍晚戌时正点开席！”
“误了时间，掌柜的怪下来，我先拿你是问！”
三天后。
现在是腊月十三的晚上。
戌时正点。（晚上八点）
这两个时间点被马小刀死死刻进脑子里。
“明白！小刀记下了！”他毫不迟疑地立正站好。
“行了，早点睡，明天抓紧出城。”钱顺提着灯转身往外走。
马小刀赶紧迎上去，把钱顺送出几步，站在门外连连鞠躬，目送钱顺的背影离开，直到钱顺提着马灯走过拐角，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身进屋，轻轻关上门，再次把门闩插死。
门栓落槽的瞬间，马小刀脸上那副谄媚油滑的笑容，犹如退潮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炕上的段海已经放下碗筷，一个翻身跃下地。
他几步走到马小刀身前，拳头攥得咔吧响。
“三天后？”
“嗯，三天后。”马小刀点头。
“三天……终于给老子等到了！”段海的嗓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恨意。
马小刀见状，赶紧双手按住段海的肩膀，用力压了压。
“稳住。”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露马脚。参谋长千叮咛万嘱咐，寿宴那天，赴宴的全是鬼子的高官和汉奸头子，这聚仙楼里外的防备，绝对会比平常严出十倍。”
段海深吸两大口气，强行把上涌的血压压下去，重重点头：“晓得！”
他转头看向马小刀：“你明天一早就回陈家峪？”
马小刀把手里那装着一百块大洋的几条红布包揣进怀里，用手拍了拍，确认放稳当了。
“嗯，明天城门一开我就走。”
紧接着他眉头锁紧，脑子里快速过着计划。
“既然这老鬼子的寿宴日子定了，那参谋长那边对机场的行动也该收网了，这个至关重要。我必须赶在明天中午前，把这准信亲手交到参谋长手上。”
他转身走到墙角，把铺在炕底下一堆发霉的破烂柴火扒拉开。
里面露出两把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MP38冲锋枪，以及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马小刀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感受着冰冷的枪管，随后又快速用油布重新裹好，再用废柴遮严实，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着段海叮嘱道：
“明后天我不在，你自己千万小心，钱顺要干啥你就干啥，哑巴就装到底。”
“放心吧放心吧，你这一句话讲多少遍了，老子又不是方脑壳，你当我憨咩？”段海不耐道，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按在马小刀的手背上。
“回去告诉参谋长和团长，聚仙楼这边，我段海钉死在这儿了。只要机场动静一起来，那个叫平田一郎的龟儿子，绝对活不成！”
马小刀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