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后继续汇报：
“清剿之后，厂区里剩下的幸存者可以留下来干活，帮保护伞生产生化兵器的营养液。”
“那些营养液的调配工序并不复杂，普通人经过简单培训就能上手。”
顾渊“嗯”了一声，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
但他的目光又落回画面里那口锅上，盯着锅面漂着的东西，越看越眼熟，眉头拧了起来。
“他们这是在煮什么？”
“人类。”红后答得干脆利落。
嗯！？
顾渊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猛地睁大，扭头看向红后。
“你刚才说什么？”
红后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在烹煮人类。”
“大概率是他们兽化之后，突然冒出来的癖好。”
人...人类！？
顾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屏幕上那口锅，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
是火气直往上蹿。
顾渊见过变异生物吃人。
毕竟那玩意儿没有理智，纯粹是野兽的本能，他懒得跟那种东西计较。
可眼前这些货色不一样。
它们还长着人形，还保留着人的意识，会说人话，会盘算，却干出这种事。
那就不是本能，是畜生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
“红后，这个情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红后沉默了一秒。
“因为占领这座食品加工厂有更优的解法。”
顾渊皱了下眉，“说清楚。”
红后如实回答道：
“这群兽化囚徒占据食品加工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根据侦察，他们目前抓捕的幸存者大约不到两百人，厂区内的生产设备也没有完全恢复正常运转。”
红后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如果保护伞现在介入，清剿这批兽化囚徒，救出来的幸存者最多一百来号人。”
“这些人培训完之后，连生产线的基本运转都撑不起来，产能会很低。”
“但如果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就不一样了。”
“这批兽化囚徒会继续去抓捕周边区域的幸存者。”
“按他们现在的扩张速度，三到五天内，厂区里的幸存者数量能涨到五百人以上。”
红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产品调研报告。
“等到那时候保护伞再出手介入，一次救出五百人，生产线的用工缺口就能填上一部分。”
“而且这些囚徒在抓人的过程中，会帮我们把幸存者初步筛选一遍。”
“体弱的、生病的、不适合高强度劳动的，基本会在几天内被淘汰掉，能活到我们介入那一天的，都是身体素质相对较好的。”
红后看着顾渊，最后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所以我觉得，作战清剿计划定在十五天后最合适。”
“到那时候，兽化囚徒抓来的幸存者，刚好能把保护伞生化兵器营养液生产的用工缺口全部填满。”
顾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又看了看红后那张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懂了。
红后的逻辑很简单。
让兽化囚徒多抓一些人，保护伞就能少花力气去找人。
那些被抓来的幸存者会被关在厂区里，不会跑也不会死得太快，正好当成现成的劳动力储备。
至于这两周里会有多少人被这些兽化囚徒吃掉。
在红后的数据模型里，那只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损耗数字。
“所以你在等？”
顾渊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等这群畜牲多抓点人，等他们把人养肥了，我们再出手。”
“是的。”红后没有否认。
“这样可以最大化保护伞的利益。”
顾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并不责怪红后。
红后的底层逻辑就是这样的，保护伞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没有人类的道德观，不会因为“人吃人”这种事情产生情绪波动。
在她眼里。
那些幸存者是数字，是劳动力，是可以被计算和优化的资源。
从纯利益的角度看。
她甚至是对的。
或许再等两周，保护伞真能多得到一千多个劳动力，付出的代价只是多死几十上百个无关紧要的平民。
这笔账，红后算得清清楚楚。
但顾渊不是红后。
他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圣人，也没打算让保护伞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但有些事，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人吃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
用他接下来要接手的地盘上的资源，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不行。
这一刻。
顾渊已经在心里把这些兽化囚徒剔出了人类的行列。
他们不再是人了。
跟外面的变异生物没什么两样。
那既然不是人，就没必要再活着了。
“红后。”
顾渊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在。”红后看向他。
“我知道你是为保护伞着想，也知道你的计算没有错。但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这种事，以后不要再等了。”
红后微微偏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数据流，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首席的意思是，优先清除食人者，不计算利益得失？”
“对。”
红后沉默了一会儿。
“明白。”
“是否现在派一支保护伞麾下的作战清剿部队出发，前往这座食品加工厂？”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
红后微微侧头，等他往下说。
“让USS去，太便宜他们了。”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USS那些人枪法太准，一枪一个，死得太快。”
“这些畜牲连疼都来不及感受就没了，不合适。”
红后顿了一下。
“首席您的意思是？”
“威斯克。”顾渊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让威斯克去。”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顾渊又郑重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记得亚历克斯·威斯克不是下午醒了吗？让她和阿尔伯特·威斯克一块儿去。”
红后眼中数据流微微一闪。
“威斯克博士目前在黑鹰小队那家酒店里，正跟曹博士商量涅墨西斯的生物实验，要是临时把他抽走去执行清剿任务......”
“研究可以往后推。”顾渊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群畜生，我想让他俩亲自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