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爷!您误会了。”
阿诚被谭文堂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盯着,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摆手辩解道:“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怎么敢对您有那种心思。”
“我真的是路过,进来找一个朋友!真的。”
谭文堂见他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心里早已信了七八分。
于是他冷哼一声,目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缓缓说道:“若不是怕耽误了杨兄弟的正事,今天我非得好好跟你聊聊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最好是真的来找人,否则……哼,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阿诚,转头对杨水生示意了一下:“水生兄弟,我们走。”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谭文堂一起,朝着小区外停着的桑塔纳走去。
看着谭文堂和杨水生走远,阿诚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在原地停留,连忙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然而,他刚走上二楼,便迎面撞上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宋雯雯。
“哥,发生什么事了?”
宋雯雯显然也听到了刚才楼下的一些动静,但听得不太真切,看到阿诚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连忙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谭文堂的声音了?”
“别提了!”
阿诚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被谭文堂认出来了。”
“他差点以为我是来暗杀他的。”
“雯雯,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发现就发现呗!”
宋雯雯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说道:“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走!我们继续开车跟上他们。”
她说着,又兴致勃勃地拉起阿诚的胳膊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闹了。”
阿诚一听,疯狂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知不知道你爸宋爷和谭文堂之间有过节?”
“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咱们两个可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管!我就要跟。”
宋雯雯却根本不听他的劝告,反而耍起了无赖,撅着嘴说道:“你要是不听我的,回去我就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
“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
“跟跟跟!”
阿诚被她这番无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宋雯雯那倔强的眼神,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但说好了,只远远地跟着,不能再靠近了。”
“这还差不多。”
宋雯雯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他便往外走:“快走快走!”
两人再次上车,远远跟在杨水生那辆车的后面,一路来到了县城的人民医院。
车子在医院对面的路边停下。
宋雯雯透过车窗,看着谭文堂和杨水生并肩走进了医院大门,不由得好奇地嘀咕道:“咦?他们来医院干嘛?”
“我听说……”
阿诚也看着那个方向,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说道:“玄武门的门主,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
“谭文堂是玄武门的副门主,他来这里,八成是去看望那位门主的吧。”
……
医院内。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着药品车的轱辘声和病人低低的咳嗽声。
谭文堂带着杨水生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了住院部大楼的最高层。
这里的走廊明显比其他楼层更加安静和整洁,地面光洁如镜,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在走廊尽头一间特护病房门外,两名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地站在那里。
看到谭文堂走过来,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齐声打招呼道:“谭爷!”
谭文堂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问道:“谁在里面?”
“是钟爷。”
其中一名西装男子连忙回答道:“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在跟老门主说话。”
“老门主,您看,您年纪也大了,如今又生了这场大病。”
谭文堂闻言,眉头微皱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推门,却忽然听到病房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杨水生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只听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带着几分圆滑和虚伪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医生说您时日无多,唉,依我看啊,您不如就此卸下肩上的重担,好好享几天清福,让自己轻松一点。”
“何必把最后这点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操心事上呢?”
这说话的,显然就是那位钟爷。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老门主着想,但言语之间那股迫不及待想要接手权力的贪婪味道,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钟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玄武门,也不差这最后一点时间。”
“只要我活着一天,这门主的位置,就该由我来坐。”
老门主显然是看穿了钟磊的小心思,但他并没有直接撕破脸,只是用一种委婉却坚定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老门主,您又何必这么固执呢?”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钟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和咄咄逼人:“未来终究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
“您这样霸着位置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你是诚心来探望我这个老头子的,我欢迎。”
老门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如果不是,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钟磊见老门主态度如此坚决,软的不行,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好!那就依老门主的意思吧。”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让您是门主呢。”
“不过,我也得提醒您一句,有病在身,并不妨碍意外上门。”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异常明显!
而门外的谭文堂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病房的门,然后大步走了进去,对背对着门口的钟磊厉声呵斥道:“钟磊!你个混账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