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这位神秘高手之所以戴幕篱,大概率就是长得不太能见人。
在京城中,戴幕篱的女子常见,可男子却十分少见,一年到头也遇不到几个。
程玉泉不禁想,要是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别说戴幕篱了,他就是出门也要横着走。
阿蘅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做什么?”
程玉泉瞬间变得像只蔫了的小鸡,“就是……想拜你为师。”
阿蘅拒绝:“我不收徒弟,也没什么好教你的。”
“怎么会?我那日见到你飞檐走壁了!”
程玉泉喋喋不休地道:“我都不知道,原来像你们这样的高手,上个茅厕都要用飞的过去!”
阿蘅:“……”
难道这傻子说的是他借口上茅厕实际上去泄露贺景初踪迹那一日?
阿蘅看着程玉泉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这么蠢的人也是十分少见。
他双手抱臂,认真打量了程玉泉几眼。
程玉泉期待的看着他。
“你年纪太大了,学不了了。”阿蘅客观评价。
程玉泉的心啪嗒一下就碎成了两半。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程玉泉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阿蘅伸出手,从上到下捏了捏他的关节,“你不适合学这个。”
程玉泉不相信。
他挣扎道:“那你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这总行吧?”
阿蘅见目的达到,点头道:“强身健体可以,勉强防身也可以,不过——”
他长长的拖着音调:“我凭什么要教你?”
程玉泉作为常年到处撒钱的纨绔子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只要你教我,想要什么价钱随便开。”
他堂堂程家二公子,有什么开不起的?
“我不要你的钱。”阿蘅说,“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程玉泉心里闪过从前看过的话本子,里面描写过的各种宝贝云云。
他紧张刺激的等待着,见对面的人用一张大佬的脸,摆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最后却吐出了两个字:“辣椒。”
“辣什么?”程玉泉不可置信地问道。
“辣椒,也叫番椒,来自西域的一种植物。”
阿蘅说完,去房间里取了一幅画出来,上面是他根据祁妙的描述大致画出来的辣椒的模样。
程玉泉展图一看,茂密的叶子,长长的杆子,果实有红有绿,尾部是尖的。
有图就好办多了,程玉泉将图收好,他想了想,“最近正好有一批胡商自西域过来,我亲自去看,但不保证能不能找到。”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要是找不到我就折成钱给你。”
阿蘅点点头,“可以。”
“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学?”程玉泉迫不及待地问道。
“明日辰时,你来昌明武馆寻我,我名祁蘅。”
程玉泉点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原来神秘高手的名字叫祁蘅!
他走出食肆,才发现不知道是哪个祁,以及哪个蘅。
管他的呢!
程玉泉觉得此行很是刺激,他竟然真如同话本里那样,于市井之中遇到了高人,还成功让他答应教自己。
回到家后,程玉泉越想越高兴,又回味起那家食肆的味道,干脆叫了个下人来,吩咐道:
“你去蓬莱街的奇妙食肆,他们卖什么,你就全部给我打包什么带回来。”
待下人离开后,程玉泉又叫了另一人来,“你去把万鸿羽还有我那几个好兄弟叫过来,就说我今日有大喜事!”
阿蘅把程玉泉打发走后,就主动去厨房里帮忙。
这几日相处下来,魏大福、王翠花两人都知道食肆里有个郎君,只是经常不在。
像眼前这样瞧清楚他面容还是头一回,一时都怔愣好一会儿。
这郎君生得和掌柜简直是绝配!
不知不觉中,食肆里多了两个嗑Cp的粉头子。
天色已深,奇妙食肆关上了大门。
后院的某个房间中,蜡烛随着说话那人激动的气息不停地晃动。
“两千二百六十一,两千二百六十二……”
祁妙激动地数完最后一个铜板,“我今日赚了足足两千二百六十二文!也就是二两多银子!”
日入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大熙朝正是盛世,按照购买力对比现代来说,一两银子换成软妹币大概在两千左右,二两银子就是四千。
祁妙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日入四千!一个月就是十二万!
如果每日都能达到这个水平,那么一个月能挣六十两,更别说加上拱月楼的分成,算下来一个月保底能拿两三百两。
祁妙手里如今还捏着一百多两银子,只要过几个月,她就能实现当个小富婆的人生理想!
妞妞和阿武也没见过那么多铜钱,几乎堆成了小山,其中有一些还是白花花的银子。
阿蘅托着脸,满脸笑意的看着祁妙,觉得她真厉害。
烛光下,祁妙抱着梳妆台上堆成小山的铜钱,恨不得晚上直接抱着睡。
她激动了好一会儿,又高兴地给每个人发了零花钱,这才终于安静了片刻。
暖黄色的烛光照进祁妙的眼中,成了亮晶晶的星星。
星星一眨一眨的,阿蘅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祁妙浑然不觉,她从铜钱堆上起身,长叹了一口气,“可惜眼下都是秋日了。”
“秋日不好么?”阿蘅问。
祁妙眨巴眨巴眼,“也不是不好,就是夏日的话我还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支个烧烤摊在外面,这样晚上也不至于那么不景气。”
这段时间以来,奇妙食肆的客流量基本上都是在早上和中午,晚上来吃饭的客人其实并不算多。
官员下值会回家吃饭,宴请宾客会去大酒楼,自然小食肆没什么生意。
阿蘅没想到她还在想改进食肆生意的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抚顺。
祁妙很喜欢这种感觉,头顶的发丝被温暖的大手触摸,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涌进身体里,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到像是快要冒泡泡。
两人在一起久了,动作不自觉地亲密起来,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带着稚气的,却又冷飕飕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