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神兵天降断鸟渡,铁骑一夜碎敌胆
那股寒意瞬间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章守默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榻边沿,木刺扎进肉里,他却毫无所觉。
脑子嗡嗡作响,山里那条路……他们真修成了?
不可能!
那绝不可能!
“报——!”
第二波斥候几乎是滚进帐来的,盔歪甲斜,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大帅!飞鸟渡……飞鸟渡丢了!汉军全是骑兵!从山道里杀出来的,根本挡不住!刘将军……刘将军他……”
章守默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大帅!快决断啊!”亲兵队长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飞鸟渡一失,咱们的粮道就断了!后路……后路全完了!”
帐外已经隐约传来骚动。
消息显然捂不住了,恐慌正像瘟疫一样在连绵的营寨中蔓延。
“慌什么!”章守默猛地一声暴吼,声音却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一把推开亲兵,踉跄着冲到帅案前,抓起堪舆图,手指哆嗦着在上面划过。
飞鸟渡……函谷关……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刚刚被汉军用炸药开出来的“汉道”。
“传令!”章守默眼睛赤红,像是要滴出血,“全军拔营!回撤!给老子夺回飞鸟渡!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命令下达,整个西齐大营如同被烧红的铁锅浇上冷水,瞬间炸开。
收帐的,套马的,收拾器械的,叫骂声,呵斥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士卒们脸上再没了半个月前的骄狂,只剩下慌乱和莫名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飞鸟渡丢了,后路断了,得跑。
然而,跑得掉吗?
飞鸟渡。
赵云一枪挑飞面前最后一名举刀顽抗的西齐校尉,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银甲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他勒住战马,银枪斜指地面,枪缨在寒风中猎猎抖动,目光扫过已完全掌控的隘口。
营寨内到处是倒伏的尸体,西齐的旌旗被胡乱丢弃在泥泞和血泊里。
缴获的粮草堆积如山,辎重车辆挤满了空地。
一些跪地投降的西齐兵卒瑟瑟发抖,被汉军用长矛逼在角落。
“将军,清点完毕。”一名校尉策马过来,脸上溅着血点,眼神却亮得吓人,“俘虏两千一百余人,斩首近八百。粮草辎重无算,足够十万大军一月之用!”
赵云点点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看向东方,函谷关的方向。
“留一万步卒,看守物资、俘虏,加固工事,死守此处。其余人,随我继续往前!”
“往前?”校尉一愣,“将军,咱们已经抄了敌军后路,是否该就地固守,等王上大军……”
“等?”赵云打断他,银枪一摆,指向西方更深的夜幕,“兵贵神速。章守默此刻必定已得报,正仓皇回撤。我军若在飞鸟渡坐等,便给了他夺回隘口,重获喘息之机。必须继续打!打他的腹地,打他的老巢!让他回撤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调转马头,面向身后绵延至火光尽头的汉军骑队,声音清晰有力,穿透寒风:“儿郎们!飞鸟渡已破,西齐狗的粮仓归咱们了!但不够!王上要的,是打断他们的脊梁!前面,就是西齐人的老家!想不想去他们的王帐里喝酒?!”
“想!!!”五万铁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战意冲天而起,驱散了夜的寒意。
“走!”赵云一夹马腹,白马如龙,率先冲出隘口,汇入通往西齐腹地的官道。
铁蹄铮铮,汇成一道席卷一切的钢铁洪流,向着西方奔腾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飞鸟渡,和一万汉军迅速忙碌起来,设置路障,架起强弩,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客人”。
章守默的大军开始向西移动,但走得异常艰难。
不是山路难行,而是一种无形的恐慌死死拽住了他们的脚步。
队伍拖得很长,建制开始混乱,步兵和骑兵挤在一起,辅兵民夫更是哭喊着四处乱窜。
“快!再快点!”章守默骑在马上,不断回头张望,仿佛函谷关内随时会杀出追兵。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都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仿佛地龙翻身,他们正要经过的一处山口,左侧整片山壁在漫天烟尘中轰然崩塌,无数巨石混合着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原本可供大军通行的道路彻底掩埋、堵死!
“地……地龙翻身?!”有士卒吓得瘫软在地。
“不是!”一名有经验的偏将脸色惨白,指着烟尘中隐约闪现的火光和另一处山壁上不自然的裂痕,“是炸药!汉军的炸药!他们炸了路!”
紧接着,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队伍更远处,接二连三传来类似的轰鸣声!
咚!
轰隆!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山体的崩塌和一片区域的彻底阻塞。
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正在被人为地、一段段地摧毁!
章守默目眦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这才明白,那条“汉道”不仅仅是进攻的矛,更是掐死他们回援希望的绞索!
“修路!给老子修路!把这些石头搬开!”章守默嘶吼着,抽出鞭子,疯狂抽打身边吓呆的士卒。
但没用。
汉军工兵的破坏极其专业,炸点精准,崩塌的体量巨大,且结构被刻意破坏,临时清理根本无从下手。
更何况,队伍后方,函谷关方向,隐约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鼓声和号角声——汉军,出关了!
前有崩塌的绝路,后有即将追至的汉军主力,补给飞鸟渡一失,粮草仅够数日之用。
四十万大军,瞬间成了困在山区寒夜中,进退无路的庞大累赘。
恐慌终于彻底爆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汉军来了”,顿时,哭喊声、惊叫声、兵器丢弃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队伍彻底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乱跑,将领们弹压不住,自己也被裹挟其中。
函谷关上,陆怀瑾一身玄甲,负手而立。
寒风卷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关下,汉军步骑已经完成集结,火把如龙,照亮了关前原野,也照亮了远处西齐大营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混乱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崩溃哀嚎。
典韦按刀立于他身侧,双眼眯起,望着那片乱象,道:“章守默完了。军心已溃,组织全无,困兽犹斗耳。”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爆炸的火光一次次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直到前方斥候快马回报,确认西齐大军主力已被彻底阻截,陷入彻底混乱,他才缓缓转过身。
帅帐内,灯火通明。
地图上,代表西齐主力的那一大片黑色标记,已经被红色的汉道和代表崩塌道路的斜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后方则有一个箭头,正锐不可当地刺向西齐腹地——那是赵云的骑兵。
陆怀瑾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帐中肃立的众将脸上。
张翼德、林冲、黄忠……每个人都呼吸粗重,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渴望和胜利的兴奋。
他走到帅案后,拿起令箭。
“张翼德,林冲,黄忠。”
对秘密赶到的三人道。
“末将在!”三人轰然应诺,甲胄铿锵。
“命你三人率本部兵马,出关,与赵将军汇合。”陆怀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标,被阻截的西齐主力。我要你们像梳子一样,把他们从山里清理出来。抵抗者,杀无赦。投降者,卸甲收编。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本王不想再看到成建制的西齐军队。”
“得令!”三人领命,兴奋地转身冲出帅帐。
帐内只剩陆怀瑾和郭嘉。
郭嘉看着地图上赵云那道深入的箭头,轻声道:“主公,赵云将军已深入敌境,是否……”
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帐帘,寒风涌入,吹得帐内灯火摇曳。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赵云铁骑消失的方向,再远处,是西齐王朝的心脏——咸阳。
夜色浓稠如墨,但天边似乎已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看了很久,久到郭嘉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陆怀瑾放下帐帘,转过身,目光扫过堪舆图上那代表西齐都城的标记,对郭嘉,也像是对自己说道:
“传令,全军出关。兵锋,直指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