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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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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借火烧天,巧解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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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借火烧天,巧解疑云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案头那盏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陆怀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把汤喝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夜里风大,你站这儿有一会儿了。” 陆怀瑾转过身,接过碗。 汤面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那点寒意。 “想清楚了?”云浅浅问。 陆怀瑾放下碗,碗底在窗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想清楚了。”他说,“不能等。” 他走到书案前,拂开上面堆着的几本账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 笔杆被他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暗十九的密报,最迟后天就会送到京城。”陆怀瑾一边磨墨,一边说,“如果皇帝看到的是我和燕王府的人在棺材铺里密会,还收了银子……” 他顿了顿,墨锭在砚台上划出沉闷的沙沙声。 “那我就完了。”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方端砚,帮他按住。 她的手指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所以你要抢先一步。” “对。”陆怀瑾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我要写一道紧急奏折。” 他开始写。 笔锋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陆怀瑾写得很快,字迹却工整得不像话——这是他穿越后刻意练的,在这个字迹即脸面的时代,一手好字有时候比道理还管用。 奏折的内容很简短: “臣,南溪县令陆怀瑾,顿首百拜。本月十五子时,臣于县衙官署内接获线报,称有不明身份者欲以重金套购民用铁器,疑似走私出境。臣当即部署捕快、民兵共三十七人,于城西棺材铺设伏。子时三刻,走私头目“孙某”携银三千两现身交易,被我当场擒获。经查,其所携银两系购买农具、铁钉等民用物资之定金,拟购数量巨大,远超民用所需,疑有他用。臣已将该批银两悉数没收充公,连同查获账册、信件等物证,一并封存。走私头目孙某现羁押于县衙大牢,待进一步审讯。此事关乎地方治安与朝廷法度,臣不敢擅专,特八百里加急上奏,请陛下圣裁。”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 纸面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云浅浅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 “孙某?”她挑了挑眉,“你连名字都不给他编一个完整的?” “编得太具体,反而容易露馅。”陆怀瑾说,““孙某”两个字,既点出了姓氏,又留了余地。皇帝要是想查,自然能查到孙虎头上;要是不想深究,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化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暗十九的报告里,肯定会提到“孙虎”这个名字。两相印证,反而显得我的奏折更真实。” 云浅浅放下那张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银子怎么办?”她问,“孙虎给的那三千两现银,还在张翼德那里存着。” “不能留。”陆怀瑾说,“一两都不能留。”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 “这是云家商行京城分号的票,通兑的。”他把银票递给云浅浅,“把那三千两现银兑成银票,今晚就安排人走最快的渠道送往京城。” 云浅浅接过银票,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送到哪儿?” “康王那里。”陆怀瑾说,“他现在主持赈灾库房,正缺银子。就以“南溪县缉私所得”的名义捐进去,注明是充公罚没的走私赃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一定要在暗十九的密报送达之前,把银子送进库房,把收据拿到手。” 云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要把戏做全套啊。”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陆怀瑾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奏折,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暗十九看到我收银子,皇帝看到我上缴银子。两边都是真的,两边都对得上。” “但暗十九会看到我把银子兑成银票送走。”云浅浅说。 “那不重要。”陆怀瑾把奏折仔细折好,塞进一个竹管里,“重要的是结果——银子最后进了朝廷的库房,不是我的腰包。过程怎么走的,皇帝不会深究,他只看结果。” 他拿起桌上的火漆,在烛火上烤化,封住竹管口。 “而且,”他补了一句,“我赌皇帝更愿意相信一个“查获走私、上缴赃款”的忠臣,而不是一个“私通亲王、收受银两”的逆臣。” 云浅浅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竹管。 “我安排人连夜送出去。”她说,“走水路,比陆路快半天。” 陆怀瑾点点头。 云浅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怀瑾。” “嗯?” “如果……”她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如果皇帝不信呢?” 陆怀瑾沉默了几息。 “那我就认栽。”他说,“但至少,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命。” 云浅浅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啊,”她轻声说,“总是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却忘了人心最难算。” 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人心最难算。 但在这个时代,不算,就得死。 三天后,京城。 紫宸殿的偏殿里,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暗十九用密探专用密码写就的报告,已经被破译出来,用工整的小楷誊抄在宣纸上。 右边是陆怀瑾那份紧急奏折,附带一张康王呈上来的赈灾库房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南溪县令陆怀瑾,缴获走私赃款白银三千两整”。 皇帝的目光在两份文书之间来回移动。 暗十九的报告很详细:子时,陆怀瑾带人前往城西棺材铺,与一名脸上有刀疤的魁梧男子密会。 男子是燕王府亲卫统领孙虎。 双方交谈约半个时辰,孙虎留下一个包袱,内有银锭,随后离去。 陆怀瑾携银离开时,发现对面槐树上疑似有监视者,但未声张。 陆怀瑾的奏折则说:接到线报,有人欲大量套购民用铁器,疑似走私。 他在棺材铺设伏,擒获走私头目“孙某”,查获现银三千两,已悉数充公上缴。 两份报告,说的是同一件事。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魁梧男子”,和孙虎的外貌描述完全吻合。 但结论截然相反。 暗十九说陆怀瑾私通燕王,收受银两。 陆怀瑾说自己查获走私,上缴赃款。 皇帝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站在一旁的赵公公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轻了。 他侍候皇帝二十多年,知道这种时候,皇帝正在做判断。 而皇帝的判断,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赵庸。”皇帝忽然开口。 “奴婢在。”赵公公躬身。 “你觉得,”皇帝的声音很平静,“陆怀瑾这道奏折,是真是假?” 赵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 “奴婢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朕让你说。”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跟了朕二十多年,看人的眼光,朕还是信的。” 赵公公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回陛下,奴婢以为……陆怀瑾此人,是个聪明人。” “哦?”皇帝挑了挑眉,“怎么说?” “聪明人,不会做蠢事。”赵公公说,“他若真想投靠燕王,就不会在棺材铺那种地方见面,更不会收现银——太容易留下痕迹。他若真想瞒着陛下,就不会写这道奏折——多此一举,反而惹人怀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若真想贪那三千两银子,有一百种方法悄悄处理掉,而不是大张旗鼓地充公上缴,还特意通过康王殿下送进赈灾库房。” 皇帝听着,没有说话。 “奴婢斗胆猜测,”赵公公继续道,“陆怀瑾写这道奏折,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表态。” “表态?” “对。”赵公公点头,“他在告诉陛下:臣看到了燕王的人,臣没有私下勾结,臣把银子交给了朝廷,臣是陛下的人。”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表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皇宫的御花园,深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一个七品县令,被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三年时间,把一个穷县折腾得有模有样。”皇帝背对着赵公公,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又能在燕王的人找上门时,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两份文书上。 “赵庸。” “奴婢在。” “拟旨。” 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溪县令陆怀瑾,恪尽职守,治县有方,特擢升为青州长史,仍领南溪县事。准其总揽青州政务,调度兵马,便宜行事。” 赵公公愣了一下。 青州长史? 那可是从五品的官职,而且“总揽青州政务,调度兵马”这八个字,几乎等于把整个青州都交到了陆怀瑾手里。 “陛下,”赵公公忍不住开口,“陆怀瑾他……毕竟只是个赘婿出身,而且年纪尚轻……” “赘婿怎么了?”皇帝放下笔,看着他,“朕看中的,是他的才干,是他的忠心,不是他的出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年纪轻?年纪轻才好,有冲劲,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公公低下头,不敢再言。 皇帝拿起那份写好的圣旨,吹了吹墨迹,递给赵公公。 “八百里加急,送往南溪。”他说,“另外……” 他沉吟了一下,从旁边抽出另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派一个巡查御史,跟着一起去青州。”皇帝把那张纸也递给赵公公,“要找个死板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那种。” 赵公公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个名字:周铮。 他认识这个人。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出了名的犟骨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看谁都不顺眼,参谁都敢参。 皇帝派这么个人去青州…… 赵公公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敢表露半分。 “奴婢遵旨。”他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皇帝在身后说: “对了,告诉周铮,去了青州,多看,多听,少说话。” 赵公公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那片梧桐。 “朕倒要看看,”皇帝轻声说,“这个陆怀瑾,到底能给朕多少惊喜。” 五天后,南溪县。 陆怀瑾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那队风尘仆仆的人马。 为首的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县衙上空回荡: “……擢升陆怀瑾为青州长史,总揽青州政务,调度兵马,便宜行事……” 陆怀瑾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 圣旨的绸缎很滑,触手微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太监的肩膀,落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身材瘦削,面容刻板,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正用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打量着他。 巡查御史,周铮。 陆怀瑾心里清楚,这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半分,只是起身,对那太监拱手道:“公公远来辛苦,先进去喝杯茶吧。” 太监笑眯眯地点头,跟着衙役往里走。 陆怀瑾转身时,目光和周铮对上。 周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移开视线,继续打量着县衙门口那面斑驳的鸣冤鼓。 陆怀瑾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帝果然没让他失望。 给了他权,也给了他一道枷锁。 有意思。 他捧着圣旨,转身往县衙里走。 云浅浅站在影壁后面,看见他过来,迎上前。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 陆怀瑾把圣旨递给她,没说话。 云浅浅展开看了一遍,眼睛慢慢亮起来。 “青州长史?”她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怀瑾,你……” “嘘。”陆怀瑾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他指了指前面正和太监寒暄的周铮,压低声音:“麻烦也来了。” 云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 “皇帝不放心你。”她说。 “从来不放心。”陆怀瑾笑了笑,“但他更不放心燕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他给了我权,也给了我一双眼睛。” 云浅浅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周铮这个人,我听说过。” “哦?”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参过三任尚书,五任侍郎,上个月刚把工部的郎中参到革职查办。”云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眼里除了王法,什么都看不见。” 陆怀瑾听着,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云浅浅问。 陆怀瑾看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说,“他要查,就让他查。他要参,就让他参。” 他转过身,看着云浅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要看看,”他轻声说,“这个周铮,能查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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