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打翻了茶杯的胡建设什么都顾不上。
他好不容易捋直舌头,“叶新同志,您别吓我……”
一万元的大额存单!
这下叶新真成胡建设的“活爹”了。
“您究竟哪儿来的这些东西,给我交个底,不然我……”
叶新笑了,“您放心,都是我外婆的遗产。”
她点了点存单下面的签字跟红章。
“都是合法合规的财产。您不信我,还信不过上面的证明吗?”
胡建设用力咽了咽口水。
好大一声咕咚,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叶新决定再添把火。
“异地托收,胡行长应该会?”
胡建设忍不住掏出手帕擦汗。
“会的会的……”
胡建设喃喃地说着,猛然反应过来。
“您要将这笔钱存到咱银行来?”
胡建设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是……也不是。”
叶新拉长声音,“我想问问……”
“名字,住址,或者工作单位……都可以。”
“这个……”
胡建设脸上的汗都快连成小雨了。
他心中的天平来回摇摆。
都是大客户,他哪头都得罪不起。
叩叩叩——
胡建设正在天人交战,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行长,张叔来了,麻烦您过去一下……”
是一楼大厅的职员。
听到张叔两个字,胡建设脸色只松泛了一瞬,随即立刻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让他老人家稍等片刻。”
“叶新同志,这个异地托收,需要的材料有点多……”
胡建设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说明。
他很快将重点勾出来,尤其是身份证明那里,胡建设换了一支红笔,直接画圈。
“这些东西,准备好。”
胡建设将说明往叶新怀里一塞,“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手头还有点事,下次……”
“任何您方便的时候来,我都在。”
胡建设脸上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笑容。
“我明白了,胡行长。”
她也不为难胡建设。
至少今天,叶新收获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给叶旭生汇钱的人,就是在泸水银行办的业务。
胡建设对他很了解。
这就够了。
眼看叶新起身,胡建设松了口气。
小同志通情达理,又是个财神爷,尽量不要得罪为妙。
“叶新同志,今天招待不周,希望您谅解。”
叶新摆手,“我会尽快将材料准备好。”
胡建设走了。
叶新想了想,捏着材料等了一会儿。
会客室的门开了,一行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出来。
叶新心头微微一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有所动作。
她跟着出门,眼见老人上了辆黑色的小轿车。
08-69888。
并不是泸水市本地的车牌号。
叶新的直觉向来很准。
……
快速行驶的轿车里,一个大眼睛、脸色苍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剧烈咳嗽着。
“小少爷……”
张叔满目担忧,将药瓶递了过去。
年轻男人接了,就着手边的温水将药吞咽,这才缓了过来。
“张叔……放心,死不了。”
张叔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个赤脚医生,连编制都没有,哪儿就值得您不顾身体跑一趟?”
一张阴郁的脸露出来。
鼻子高而直,微微上挑的眼眉中有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听说她是跟着副团长来的……”
“叶旭生被关在牢里,我们的人不能暴露。”
男人说话声音低哑,有种砂纸磨砺过的粗糙。
“叶家那两个废物,一个半死不活,一个畏畏缩缩,都不能用。”
男人盯着手里染血的帕子,像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似的,直接扔了。
“要不是爷爷交代了,当年就应该……咳咳……”
……
叶新回到宿舍。
出门一趟,收获满满。
钥匙挂在墙上,轻微碰撞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有回声。
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一片死寂的厨房……
叶新忽然意识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才几天?
叶新自嘲地笑了笑。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明明从前在道观里,师兄弟们经常下山,叶新跟师傅两人守在山上已是日常。
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完成功课。
叶新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不声不响地独自生活。
直到一切被叶旭生强行打破。
不……
想到胡行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新对抓出幕后黑手的心情更迫切了。
叩叩叩——
“叶同志,你在家吗?”
叶新转身开门。
一个盖着花布的篮子出现在眼前,后头是一张生动的笑脸。
唐琳笑容满面,左边嘴角还有个深深的酒窝。
“我来跟你一块儿吃晚饭,不打扰吧?”
叶新很惊喜,“当然不会。”
她这屋里正缺人气。
“再次介绍一下,我叫唐琳,是白华的对象。”
唐琳将篮子放下,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你好,叶新同志。”
叶新惊讶地看着唐琳。
没想到她也是军属。
“我家那口子说了,他们外出训练,让我不忙的时候过来跟你拉近关系。”
唐琳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她熟练地生火做饭。
“其实他就希望平时季副团别那么严肃,别动不动就加练。”
话题延伸到季青临与白华,叶新来了兴趣。
“白连长他们的训练很辛苦吗?”
叶新将出门前准备好的黄瓜跟西红柿拿出来,准备切菜。
“大家都辛苦,只是季副团要求更高。”
唐琳刷了刷铁锅,开始倒油。
一想到白华经常被操练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唐琳没绷住笑出声。
“因为季副团一直都是全军区第一,作为他下头的连队,不能丢脸啊。”
油烧得冒烟了,唐琳迅速将打散的鸡蛋划进去。
“呀,把你家鸡蛋吃完了,真不好意思。”
“明天我休息,陪你去供销社买一点?”
唐琳笑眯眯的转头。
叶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虽然这是她跟唐琳第二次见面,却已经感受到了志同道合的气息。
叶新有预感,这个风风火火,大大方方的唐医生,一定会成为她在泸水最好的朋友。
简单的两个家常菜很快出锅。
加上唐琳带来的馒头,叶新她们开饭了。
席间唐琳一边吃,一边看了看叶新他们家,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叶新将手里的馒头一分为二,奇怪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