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新送季青临到军区门口。
远远的,路过的白华看见了,跑过来热情洋溢跟她打招呼。
“嫂子好!”
“送我们副团啊,感情真好!”
一句话,哄得两个人眉开眼笑。
季青临难得没送白华一个肘击。
叶新跟他们摆摆手,目送男人离开。
回到家,她翻了翻日历。
是个满日。
她决定再去银行转一转。
叶新背上挎包,从门口的斗柜里,抓了一把南瓜子。
这是季青临去省城开会的时候,特意给她买的。
看到一个个鼓鼓的瓜子,叶新忽然就顿住了。
怎么办……
已安师傅也开始睹物思人。
叶新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根植其中的那张欠揍的笑脸晃出去。
未果。
更气了。
叶新先去了医院。
她找人问清位置,直接上楼,敲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蒋院长?您好,我叫叶新。”
“叶新?”
蒋院长从摞成小山的报告中抬头,眼镜下滑,盯着来人的目光中露出几分疑惑。
叶新将调动的材料放下。
“我是从永宁调来的赤脚医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咱军医院学习工作。”
蒋院长接过材料,翻到最后,看清各种签字盖章后,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
“这么年轻就到军医院工作?”
“是,我随军而来。”
蒋院长嗯了一声,看着叶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年纪不大,觉悟很高,不错。
“现在在哪个科室?”
蒋院长示意叶新坐下聊。
“药房。”
蒋院长愣了几秒,确定他没听错。
“怎么会去药房呢?”
蒋院长将放到一边的材料再次翻开,找到叶新工作证明那部分,仔细看下去……
丰富多样的外伤治疗经验,针灸草药都是懂的。
就算不上手术台,也应该去理疗室啊。
“是你自己申请的还是……”
话问到这里,蒋院长已经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徐主任安排的。”
叶新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
蒋院长静静听完,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叶新答得干脆利落。
蒋院长抬腕看了看表,他一会儿还有个手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医生。”
“在药房学习三天就够了,下周四直接去理疗室报到。”
叶新笑了。
“谢谢您,蒋院长。”
叶新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叶新添了一句,“蒋院长,您平时忙,子午觉一定要守。”
“中午闭目静坐一刻钟,晚上少熬夜。”
“还有,我带了点山上采的黄连跟艾草,您泡水泡脚都好,清心火,温经络。”
叶新悠悠关上门。
蒋院长一怔,终于注意到办公桌上的小布兜。
里头放着中药材。
这分量,也就够一天。
真是个机灵的小同志。
蒋院长思忖了片刻,拨了个电话出去。
“下周的排班表出来了吗?拿过来给我看看。”
……
从军医院出来,叶新直接往银行去。
一进门,叶新迎面碰上胡建设。
两人擦肩而过,胡建设率先反应过来。
他站在台阶下头,目送客户的小汽车开远了才赶回来。
“同志……前头那位背包的女同志!”
胡建设不认识叶新,却记得那张帮过他的脸。
叶新立住,转身,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
胡建设点头表示肯定,两步走到叶新面前。
“小同志,上次在邮电所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
胡建设瞥见叶新手里的单子,“您这是要存钱?”
叶新目光落在胡建设的胸牌前,愣住了。
她没想到,帮的居然是行长?
“走吧,这会儿人多,我给你办。”
胡建设笑容满面。
他一直想对叶新表示感谢,苦于找不到人。
现在碰上了,自然义不容辞。
进了办公室,叶新将填好的单据递过去。
胡建设泡了茶放下,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胡建设在泸水银行干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大额存款。
但这么年轻的小同志一上来就存这么多钱的,真不多见。
“您……您存这么多?”
胡建设放下杯子,再次打量叶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千万不要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钱财才好。
叶新笑了,打开挎包,将几摞大团结放在办公桌上。
“您放心,都是家中长辈给的。”
胡建设这才松了口气。
手里这笔单子办完,叶新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胡行长,银行可以办理委托付款业务吗?”
在叶家找东西那次,叶新发现了好几张回执。
时间非常固定。
每年三六九月的十五号,一笔统一数额的汇款。
那些钱,不仅成为了叶旭生纵横赌桌的资本,也成了一条麻绳,将叶旭生彻底套牢。
叶旭生对幕后之人百依百顺,指哪儿打哪儿。
胡建设喝茶的动作一顿,目光下移,很快将嘴里的茶叶吐出来。
“这个……”
叶新也不着急,直接将其中一张回执放到办公桌上,缓缓推到胡建设眼前。
“虽然相隔的时间有些久了,但我想让胡行长帮忙看看……”
胡建设眼皮一跳。
中年男人面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心却已经突突地敲起鼓来。
委托汇款的业务大部分是给工厂准备的。
泸水银行这么多个人客户里,只有一个人额外批了这项业务。
那个人似乎压根不在意收多少手续费,只要求胡建设按照要求定时汇款。
说起来,那个收款人也姓叶……
胡建设倏地瞪大眼睛——
平地一个惊雷,将他炸懵了。
“叶……”
叶新满意地笑了。
今天果然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看来您想起来了,对吗?”
“叶新同志,您这话说的……”
胡建设有些尴尬。已到嘴边的话强行拐了个弯,直接咽回肚子里。
他端着茶壶过来,想给两人都添些水。
壶嘴对准杯口,胡建设发现叶新手边的茶杯一动不动。
胡建设有些尴尬地收回水壶,给自己续满。
“我记不清了。”
叶新说着,缓缓从挎包里掏出另一张存单。
胡建设现在一看到叶新往外掏东西,头皮就止不住发麻。
刚才是钱,这会儿这位祖宗又要掏出……
我X!
胡建设看清存单上的大写金额,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