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正欲动手,却眉头微皱,望向远方。
沉默片刻,身形随之消散。
……
卡斯特罗北部,灵脉源头。
一座被改造过的矿山上,矗立着黑色的金属堡垒。
外墙由回收的军用装甲板拼接而成,厚达半米,表面焊满倒刺和电网,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矿山之顶。
堡垒内部,巨大的大厅里。
一盏盏灵能灯悬浮在半空,惨白的光芒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灵木制成,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和围坐在桌边的十几道人影。
没有椅子。
所有人都站着。
因为坐在圆桌边的人,不配拥有座位。
真正有资格坐下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圆桌的主位,面对墙上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张卡斯特罗的全境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光点。
红色——敌对目标。
绿色——己方势力。
黄色——中立或未定。
蓝色——材料。
蓝色光点最多,密密麻麻分布在各个城市和村镇,如一片蓝色的海洋。
每一个蓝色光点,代表一名觉醒者。
每一个觉醒者,都是一份材料。
男人背对圆桌,双手负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地图。
他看起来约四十岁,实际年龄却不过十五。
不过是燃烧寿命燃烧得太多,才让外表老至如此。
满头银发,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面料非丝非棉,在灵能灯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叫韩风。
轮回者,卡斯特罗地下轮回者联盟的实际掌控者,炼虚中期修为,一百四十八个世界的资历。
距离权限者,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花了太多代价都没有走过去。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做了六次,每一次都用掉了回归水晶。
那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完成的。
圆桌边站着的十几个人,都是他如今的手下。
他也不担心他们会背叛甚至捅刀子——他们在成为猎杀者的那一刻,就属于同一战线。
只要没有出现第一个死亡的权限者,回归的名单永远是那几个人。
权限者死亡之前,没人会背刺。
况且,他们的修为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后期不等,每一个都是经历过上百个世界的老怪物。
每一个,都是靠燃烧寿命换来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权限者有多强大。
保留寿命等于慢性自杀。
只有在一开始就疯狂拉开差距,才有赢的可能。
他们选择的都是仙道。
倒不是这一道是他们修炼的最强体系,而是只有这个体系在增加寿命的同时,也能保证同体系中最高的战斗力。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主要能量就是灵气。
但此刻,这些老怪物们正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韩风的心情不太好。
“又跑了三千个。”
韩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个月第七批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圆桌边站着的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人口流失率每个月都在上升?”
无人应答。
韩风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像一柄钝刀在慢慢割肉。
“我们控制了边境,封锁了海港,空军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航。”
“但每个月还是有几万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们怎么跑的?”
“权限者。”
开口的人站在圆桌左侧,五十来岁的模样,方脸浓眉,穿着一件迷彩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臂上布满一块块不规则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又愈合,愈合了又被烫。
他叫赵铁,化神后期,负责边境管控。
“以这些土著现有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只可能是权限者做的。”
赵铁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如今我们是猎杀者。”
“灵气复苏那一刻起,寿命潜力的燃烧就没停过。”
“权限者大多自傲,不会选择燃烧寿命来加快修炼速度。”
“所以前期,我们的境界绝对比权限者高。”
“现在的权限者只会躲起来。”
“但他们也不可能让我们安心发展。”
“虽然被人捣乱很不爽,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韩风沉默了片刻。
“你想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捣乱的权限者?”
赵铁点头。
“对。”
“现在是刚起步,也是杀权限者最好的时候。”
“越往后拖,我们的优势越小。”
韩风转过头,重新看向显示屏。
目光落在卡斯特罗边境线另一侧的那片土地上——那片被金色光芒庇佑了九年的土地,那个被称为“曦境”的地方。
不是官方名称,是民间叫法。
因为那片土地上有曦生元童的庇佑。
九年前那场金色的“神迹”,让许多人知道了曦生元童的存在。
也有人始终不相信——但仅限于外国。
在曦境的人几乎都信,因为吸收灵气、拥有境界之后,能够看到那一层光芒。
而在曦境——也就是云逸所在的国家——几乎没有人不信。
因为那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成了修炼者。
嗯,主要是云逸在这三年里测试了灵气,稍加改良便上交了神功炼体。
倒不是云逸有多好心,只是他发现:信的人实力越强,加持的神力也就越多。
普通人的信仰和一群修炼功法的强者相比,哪个更好,毋庸置疑。
更别说你都得到了一本修炼功法,还会不相信神明吗?
甚至不需要你每日虔诚祷告,只需要知道有这样一个神明就行。
韩风盯着那道金色光幕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曦生元童……”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真人,”赵铁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流失的人里,大部分都指向了华国。”
“所以你才不敢去找那个权限者的麻烦。”
“但要我说,那个曦生元童,就算是本地神明,也不可能干得过现在的我们。”
“九年前对方展现的神迹虽然强大,可放到现在,我们谁不能轻轻松松展现出来?”
“要我说,何必忌惮?直接碾过去。”
“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过那个权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