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将篮球轻轻抛了过去。
陈知远抬手接住，篮球落入掌心的那一瞬间。
他下意识拍了一下。
啪。
篮球仿佛黏在掌心一般，顺着手腕的力量自然回弹。
再拍。
啪。
啪。
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整个动作流畅得像练了很多年。
陈知远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篮球每一次反弹的高度、旋转、落点，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身体。
仿佛只要一个念头，篮球就会出现在他想要的位置。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被动：极限肌肉协调已生效。】
【动作效率修正中……最优发力路径建立完成。】
……
卡特眼神微微一变，他原本只是随手把球递过去。
可仅仅是陈知远接球、原地运球这几个动作，就让他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职业球员的直觉，一个人的篮球水平可以骗人，可球感骗不了人。
卡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陈知远拍球。
一下。
两下。
三下。
忽然，他伸出手。
“Giveme.”
陈知远随手将篮球传了过去，篮球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不高不低，速度恰到好处，卡特单手接住，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一个从来没有系统训练过的人，应该拥有的传球手感。
他没有说破，而是重新将篮球丢了回去。
“运球，随便运。”
陈知远点了点头，右手轻轻落下。
啪。
篮球撞击地板，再次弹回掌心。
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移动起来。
右手，左手，体前，背后。
动作算不上多么华丽。
可每一次变向，每一次重心转换，都像经过无数次计算一般。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篮球始终停留在身体最舒服的位置。
仿佛人与球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
场边，一名篮球事业部的数据分析师忽然皱起眉头。
“奇怪……”
旁边的人低声问道：
“怎么了？”
他盯着平板上的高速摄像画面。
“他的动作并不标准，可动作效率……高得有点离谱。”
另一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里。
陈知远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脚步调整，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重心切换流畅得不可思议，就像身体本能知道，怎样移动最省力。
卡特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忽然开口。
“停。”
陈知远收球，看向他。
卡特走到他身边。
“你以前，有没有专门练过控球？”
“没有。”
“学校偶尔打球。”
“更多时候只是和同学玩。”
卡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刚才一直盯着陈知远的脚。
不是手，而是脚。
真正决定一名篮球运动员上限的，从来不是花哨的运球。
而是脚步、重心，以及身体协调。
而眼前这个华夏少年，身体协调能力，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卡特沉默了两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开始。”
他拿起篮球，退到罚球线附近。
“接下来，我只做一遍，你认真看。”
整个训练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测试，现在才刚刚开始。
卡特没有再说话，他右手持球，站在罚球线右侧。
下一秒，篮球重重落地。
啪！
卡特身体微微前倾，右脚猛然向前跨出。
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篮球瞬间由右手切到左手。
与此同时，他的肩膀向右晃动，重心却已经压向了左侧。
假动作，变向，加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两步之后，卡特已经杀到篮筐右侧。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直接上篮时。
他的左脚重重踩下，整个人骤然腾空篮球从篮筐下方绕过。
半空之中，卡特腰腹发力，身体完成转动，左手将球重新换到右手。
轰！
一记反身扣篮，狠狠砸进篮筐。
篮架剧烈震动，篮球落地，在空旷的球馆里连续弹了几下。
啪。
啪。
啪。
卡特松开篮筐，稳稳落地，随后转身看向陈知远。
“看清了吗？”
陈知远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在他的脑海中重新闪过。
变向时手掌接触篮球的位置，右脚踏出的角度，重心转移的节点，起跳前最后两步的距离。
以及腾空之后，腰腹和肩部完成转动的顺序，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陈知远点了点头，“看清了。”
卡特挑了挑眉，“确定？”
“确定。”
场边几名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刚才那个动作看似简单，可真正的难点，并不是最后一下扣篮。
而是突破节奏、脚步衔接、起跳时机，以及空中的身体控制。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都不可能顺利完成。
卡特弯腰捡起篮球，将球传了过去，“那就试试。”
陈知远抬手接住篮球，没有助跑，也没有立刻开始。
他只是站在原地，轻轻拍了两下球。
啪。
啪。
随后抬起头，看向篮筐。
下一秒，他动了。
右脚迈出，篮球落地，体前变向，肩膀晃动，重心切换。
几乎和卡特刚才一模一样。
场边的数据分析师猛地坐直身体。
“不对……”
话音未落，陈知远已经完成变向，朝着篮下冲去。
第一步，第二步，左脚踩地。
起跳！
砰！
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陈知远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
那一刻，卡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太高了，陈知远起跳的位置，与他刚才几乎相同。
可腾空高度，却明显更高。
篮球从篮筐下方绕过。
空中换手，身体转动。
只是第一次尝试，他在转体时还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右手扣向篮筐。
哐！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没有扣进。
林晚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
可场边那些篮球事业部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失望。
相反，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大屏幕，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一次失败。
而是一个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仅仅看了一遍，便几乎完整复制了卡特的所有动作。
数据分析师迅速调出高速录像。
画面被一帧帧放慢，体前变向，步幅，重心，起跳点，空中换手。
除了最后转体时慢了不到零点一秒，前面的动作轨迹，几乎完全重合。
“动作匹配度……”
他盯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旁边几人同时沉默了。
第一次，只看了一次，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卡特抬头看着还在地板上滚动的篮球，足足过了几秒，才重新露出笑容。
“差一点。”
陈知远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刚才起跳时，最后一步稍微快了一点，导致身体转动提前。
这个问题，他已经知道该怎么修正了。
他走过去，捡起篮球。
“再来一次。”
卡特看着他。
“需要我再示范吗？”
“不用。”
陈知远摇了摇头，随后退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刻，训练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大卫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陈知远轻轻拍球。
一下，两下。
下一秒，启动，变向，突破，起跳，所有动作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身体如同一台完成校准的精密机器，每一块肌肉，都在最正确的时间爆发出最合适的力量。
篮球从篮筐下方绕过。
空中换手，转体。
轰！
右手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巨响在训练馆内炸开。
陈知远单手抓着篮筐，身体轻轻摆动。
几秒后，他松手落地，篮球砸在地板上，高高弹起。
整个球馆，鸦雀无声，大屏幕上，两段动作录像同时播放。
左边，文斯·卡特。
右边，陈知远。
动作轨迹不断重叠。
最终，一个数字缓缓浮现。
98.9%。
那名数据分析师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卡特则站在原地，看着陈知远，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David.”
大卫看向他。
卡特没有移开视线。
“你们找来的……真的是一名短跑运动员？”
卡特的话音落下，整个训练馆，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没有人反驳，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第一次，动作就完成了九成以上。
第二次，几乎已经没有区别。
这种学习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运动能力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从场边站了起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卫连忙介绍道：
“陈先生，这位是耐克运动科学实验室负责人，安德森博士。”
老人走到陈知远面前。
没有寒暄，也没有赞美。
而是认真打量着陈知远，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Mr.Chen.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刚才那个动作，你在脑子里，是怎么学习的？”
陈知远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安德森博士微微一愣。
陈知远点点头。
“我只是看了一遍，然后身体告诉我，该怎么做。”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研究员同时抬起了头。
身体告诉我。
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比喻。
可对研究人体运动的他们而言，却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安德森博士继续问道：
“那第二次呢？”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第一次起跳的时候，最后一步快了一点，所以身体转动提前了。”
“第二次，我只是把最后一步放慢了一点点，然后就成功了。”
安德森博士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
“把刚才两次录像全部调出来。”
“另外，把陈先生东京百米决赛的视频，也一起调出来，我要同步分析。”
“是。”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很快，训练馆另一侧，一块足有数米宽的LED大屏亮了起来。
左边，是东京百米决赛。
右边，是刚刚完成的两次扣篮。
三段视频，同时开始播放。
一群研究员迅速围了过去。
不断暂停、放大、慢放。
整个训练馆，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林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林薇身边，小声问道：
“林姐……他们这是干什么？”
林薇望着那群神情激动的研究员，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研究的，已经不是篮球了，而是在研究知远。”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研究员忽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博士，有发现。”
安德森快步走了过去。
屏幕上。
东京百米冲刺的画面，与刚才扣篮起跳的画面，被同时定格。
研究员不断切换画面。
“您看这里，无论是百米冲刺最后三十米，还是刚才起跳之前。”
“他的身体都会自动选择当前最合理的发力方式。”
“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另一名研究员补充道：
“普通运动员完成新动作，需要不断训练，让神经系统形成肌肉记忆。”
“可他的身体……”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轻了几分。
“更像是在实时建立新的肌肉记忆。”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再一次陷入沉默。
安德森缓缓摘下眼镜，目光重新落到陈知远身上，眼里的兴趣，比刚才浓烈了数倍。
他终于明白，耐克总部为什么会临时调整全部测试计划。
他们真正需要验证的，从来不是陈知远会不会打篮球。
而是……他的学习能力，到底有没有极限。
（五章，1.9字，算是昨天请假的补偿，屌不屌？）
（只求一下催更，真的，每天看到催更数据多的话，我写文都会有动力，求求了！不要钱的，动一下手指点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