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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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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事情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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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琰还在衙门用午膳,江石进来,递上一张帖子。 “公子,萧世子派人送来的,说是请您下值后到樊楼一叙。” 江琰接过帖子,上面是萧烨那手潦草的字: “五郎,樊楼老地方,等你喝酒。烨字。” 他微微挑眉。 昨夜才从父亲那里得知那等惊天之事,自己还没来得及邀约,萧烨反倒便先一步而至。 江琰将帖子收入袖中,对江石点点头:“知道了,下值后便去。” 酉时三刻。 秋日的天色黑得早了,江琰从鸿胪寺出来时,暮色已浓。 马蹄声碎,穿过暮色中的御街,往樊楼方向而去。 雅间,江琰推门进去时,萧烨已经在了。 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见江琰进来,眼睛一亮,扬声道: “五郎!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菜刚上齐,正热乎着呢!” 说着便起身,热络地拉江琰入座。 江琰任他拉着,面上带着笑: “怎么今日突然想起请我吃酒?” 萧烨给他斟满酒,自己也端起杯,笑嘻嘻道: “一来嘛,是芷儿进学的事,还没好好谢你。我家那丫头回来天天念叨泓哥哥长泓哥哥短,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一杯,敬你!” 他一仰头干了,又倒第二杯: “二来嘛,明日一早我就要离京了,去外祖家住一阵子,临行前总得跟兄弟喝一顿。” 江琰手中酒杯一顿,“离京?去外祖家?” “嗯。”萧烨点点头,难得收了嬉笑之色。 “老爷子今年七十有三了,前两日突然来信说身子不大好。我娘走得早,于情于理我都该去尽尽孝,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只是这一去,怕得住些日子。” 颖昌府,距汴京东去二百余里,倒也不远。 江琰问: “要去多久?” 萧烨想了想: “说不准。短则两月,长则半年吧。看老人家身子骨如何。” 他嘿嘿一笑,“怎么,舍不得我?” 江琰没有接他的玩笑,只道: “此去保重。” 萧烨摆摆手,“放心,我又不是去打仗。来,喝酒!” 两人对饮了几杯,萧烨絮絮叨叨说起萧芷上学的事,说萧芷如今可爱上学了,每日早早起来催着乳母送她去,还说整日在家念叨泓儿在家学里颇得司马先生喜欢,还有杨怀真那小子虽然出身高门,倒没什么架子,对芷儿也挺好…… 江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心思却不在这里。 萧烨说了一阵,忽然停下来,盯着江琰看。 “五郎,你怎么了?” 他收起笑脸,“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公务繁忙,担心日本那档子事?” 江琰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他看了一二十年。 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汴京城惹是生非,一起被人称作“京城两大纨绔”。 “五郎?”萧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江琰忽然开口: “其实,今日你不约我,我也正想约你。” 萧烨一愣,“约我?何事?” 江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当年野狼谷军粮被劫一事。” 萧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屋中静了下来,窗外的喧哗声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 片刻后,萧烨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野狼谷?那件事不是早就结了么?军粮被劫,后来又被找了回来,只是那些歹人全部殒命。怎么,又有新线索了?” 江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萧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沉浸在小爷的俊秀容貌里了?” 江琰终于开口: “军粮被劫幕后之人,与当年送信之人。” 萧烨的笑容微微一僵。 “谁啊?”他问。 江琰依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 萧烨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渐渐变得平静,平静得近乎陌生。 良久,他轻声问: “你都知道了?” 江琰点头,“都知道了。” 萧烨垂下眼,看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 “是忠勇侯爷查出来的?”他问。 “是,也不是。”江琰道,“其实我很早就怀疑你了。” 萧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什么时候?我竟不知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江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 “最开始,是我被父亲打了一顿之后。” 萧烨挑眉,“你被打?哪回?” “十七岁那年,与赵朗抢花魁那次。” “我记得就是那一回,你被打之后,便幡然悔悟,读书科举。” 江琰点头。 “那几年我跟着你、李铭,还有另外几个世家公子哥一起,整日游荡汴京街头。我记得有一回李铭怂恿我当街强抢民女,是你拦住了我,说这种事一点意思都没有,扯着我去赌场玩两把。 还有一回,因为御史参奏我父亲,其他人给我出主意,说找机会逮住人打一顿。也是你跟我说,之前你也干过这种事,可国公爷知道后不仅没有夸你,还把你狠狠打了一顿,又押着你到那名御史府中请罪,丢尽了脸面,我这才罢休……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事后想来,其实每一次你都在救我。” 萧烨沉默着,没有接话。 “那些年我们一起厮混,你带我做的混账事,无非是逛茶楼妓院、进赌坊输钱——可赌坊里,你从不会让我输超过一千两。又或者挑剔酒楼的饭菜不好吃、嫌弃商铺的东西不精美,长辈面前行为放荡不守礼……但桩桩件件其实都是小事,无伤大雅。即便被参奏,也最多是一个不修私德的罪名罢了。” 江琰看着他,“可那些真正可能会毁了我、毁了江家的事,你一件都不让我沾。” 萧烨扯了扯嘴角,“所以你觉得我一直在装?” “是。”江琰道。 “但也无可厚非。毕竟安国公手握重兵,就如同我幼时祖父和长兄皆在,也曾装作资质平庸,是自保之道。更何况,你暗中一直护着我,让我那几年少做了许多无法挽回的错事,我心里是感激你的。” 萧烨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光凭这些,可不足以让你怀疑我吧?” “当然不够。”江琰道,“还有太多事。” 他放下酒杯,一件件数来: “那些年,你总是不经意间给我提供各种消息。诸如褚衡休沐时爱去的城外酒馆,是你随口告诉我的。后来我设计将计谋透露给皇城司,是你让我在酒馆里敞开声音说话,在我没有告知你计谋的情况下,未免配合的太恰到好处。还有我出发去即墨前,你说即墨的水很深,让我小心……桩桩件件,这绝非是一个整日招猫逗狗的纨绔所能知晓的。” 萧烨听着,神色未变。 “最重要的,是当年那封密信。” 江琰的目光变得锐利,“那封告知军粮藏匿之处的信送到江家后,紧接着你就被安国公打得下不来床。下手如此之重,从未有过。你说是因为跪祠堂时不小心摔了祖父的牌位。可后来我却听闻,你祖父的牌位好好地在祠堂里供着,根本就没有更换过。” 萧烨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春娘是你的人?或者说,花满楼,是你的产业?” “是。”江琰没有否认。 萧烨愣了愣,随即失笑一声,“还有吗?” 江琰没有笑,继续道: “有,当年嫂夫人落水那件事。” 萧烨的笑容微微一顿。 “我回京后曾问过江琮当时的情形。”江琰道。 “他说那天自己也差点掉进水中,可巧被你扶住了。以后便是你跳了下去,把嫂夫人救了上来。如今想来,怕是有人想要设计江家与庆阳王府,然后促成婚事。可被你搅了。” 萧烨没有说话。 “其实即便江琮告诉我之后,我也当只是一个巧合。可前不久,平安和江石告诉我,嫂夫人身边那个侍女,他们看着眼熟。后来想起来,是那年上元节,你当街调戏了一个戴围帽的姑娘,被我阻拦,当时那姑娘身旁的侍女,便是此人。” 江琰看着他,“你虽行为放荡,但从未有过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举动。如今想来,当年被你调戏的那位姑娘,便是嫂夫人。” 萧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他们竟连这个都记得?” “他们向来记性好。”江琰道。 “只是不知,当年你便早就知道有人要算计,还是……” “我是知道些。”萧烨打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年我便听闻有人想要促成江家与庆阳王府联姻,而那个时候刚好,她从庄子里被接回京。” “那,之后定也发生过什么事,是我不知晓的,又暗中被你解决掉的?” 萧烨看着他,忽然笑了,“五郎,你真的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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