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从地板的破洞里蹿出来,落地的瞬间,膝盖弯曲卸掉冲力。
木屑和尘土呛进鼻腔。他没咳嗽。
房间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把枪口对准地上一个年轻人的头。
高远的步枪已经抵在肩上。
红点瞄准镜的准星套住了刀疤脸握枪的手腕。
他扣下扳机。
枪声在封闭的木屋里炸开。
刀疤脸手腕上爆出一团血雾,手里的AK-47步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左右两侧的木窗同时爆碎。
秦枭和姜楠的身影几乎是跟着碎裂的玻璃一起冲进屋内的。
两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切开屋内的昏暗,像两把利剑,钉在其他几名匪徒的脸上。
被强光照到的人下意识抬手遮眼。
这个动作,是他们在这世上做的最后一个动作。
姜楠的枪口喷出火舌,两个短点射。
一名试图举起霰弹枪的匪徒胸口多了两个血洞,仰面倒下。她枪口平移,锁定下一个目标。
秦枭没有开枪。他三步跨到一名匪徒面前,对方刚从强光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举起枪托想砸。秦枭的身体已经撞进他怀里,手肘自下而上,猛击在对方的下颌。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晰。
高远解决掉离他最近的一个,一脚踹开对方手里的枪。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火塘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一个匪徒捂着手腕在地上呻吟。
被解救的三个猎民靠在墙角,身体还在抖。
年轻的那个,叫安达,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看面前这几个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黑衣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窈窈从门外走进来。
她身边的老萨满鬼魂正飘在半空,高兴得手舞足蹈,绕着沈窈窈转圈。
“好娃子!好娃子!”老萨满的声音在沈窈窈脑子里回响,“快,去那个烧火的坑底下,有个铁盒子。苍狼帮在满洲里所有黑账的底片都在里面!”
沈窈窈走到秦枭身边,指了指还在冒着热气的火塘。
“小秦秦,老爷爷说,火塘石头底下有惊喜。”
秦枭对小李使了个眼色。
小李走过去,用一支步枪的枪管拨开火炭和灰烬,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
一个黑色的铁盒子露了出来。
另一边,白唐已经戴上丁腈手套,走到匪徒们刚才进行粗炼的设备旁。
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灰黑色的粉末,放进一个样本采集管里。
“高温坩埚,有化学催化剂的残留。”白唐推了一下护目镜,声音很平,“这个据点,就是他们把伴生矿提纯成高纯度致幻粉剂的“第一加工车间”。”
满洲里。
国贸大厦顶层,“北方之星”旋转餐厅。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衫的男人,正用银质刀叉切开盘子里的牛排。
餐厅缓慢旋转,窗外是万家灯火和无边的雪原。
一名手下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赵爷,敖鲁古雅的据点失联了。”
被称为“赵爷”的男人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
他叉起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知道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通知俄国人,换B计划。那批货,今晚必须过境。”
敖鲁古雅的木屋里。
小李打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里面是十几卷用蜡封好的微缩胶卷。
“是账目底片。”小李说。
他把手伸进盒子底部,又摸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沾满了油污。
小李展开那张纸,借着手电的光看了一眼。
“这是……一张调度单。”他的眉头皱起来,“今晚,满洲里国际货运列车站。上面写着一个代号:调车场幽灵车皮。”
特调九组的队员正在快速清理现场,准备撤离。
被解救的安达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沈窈窈面前。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骨哨。
那哨子是用狼牙做的,表面已经磨得光滑。
安达把骨哨塞进沈窈窈的手里。
旁边年纪最大的那个老猎人走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解释:“这是信物。在呼伦贝尔草原上,所有的老猎人和牧民部落,看到这个,就会听你的调遣。”
就在这时,小李的战术平板发出一阵电流声。
中断的通讯恢复了。
巴图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急促得像是要着火。
“秦队!收到回话!口岸虽然封死了,但是……但是一列挂着国际人道主义物资旗号的专列,刚刚拿到了军方的强制离境许可!他们马上就要开车了!”
人道主义物资。
幽灵车皮。
秦枭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有线索在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转身大步走出木屋。
“走!”
外面,雪地摩托的引擎接二连三地轰鸣起来,撕裂了雪夜的宁静。
秦枭跨上最前面那辆雪地摩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然后猛地将油门拧到底。
四辆雪地摩托掉转方向,朝着满洲里铁路线的方向,展开了一场与时间的生死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