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摩托的引擎轰鸣声撕开林场的寂静。
特调组全员换上巴图留下的雪地装备，跨上四辆军用雪地摩托。两头高大的驯鹿在前方引路，它们迈开四蹄，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奔跑，速度快得像是在平地上。
老萨满的鬼魂骑在自己的驯鹿魂魄上，飘在车队侧前方，插着鹰羽的帽子在风里纹丝不动。
秦枭驾驶着第一辆摩托，沈窈窈坐在他身前。
风雪迎面扑来，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刮在脸上。秦枭将车速提到最高，同时把身体往前压，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将沈窈窈整个护在怀里，替她挡住绝大部分的狂风。
摩托车在没有任何道路的原始森林里疾驰，不断越过倒塌的枯木和被积雪覆盖的沟壑。车身好几次在半空中跃起，又重重落下，溅起大片的雪沫。
沈窈窈靠在秦枭温暖结实的胸口，只觉得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她抓紧了身前的扶手，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得紧紧的车队，扯着嗓子对秦枭喊。
“小秦秦！这比欢乐谷那个弹射起飞的过山车刺激多了！”
风太大，她的声音被吹得有些散。
“回去必须让老赵给我报销一套顶级的修复护肤品！再加两盒面膜！我感觉我的脸要被吹裂了！”
秦枭没回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
她的脸颊和鼻尖被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兴奋的光，没有一点害怕。
秦枭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看不见。他胸腔里某个地方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很踏实。他收紧了护着她的手臂，将油门拧到底。
半小时后，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停下。
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尖顶的木刻楞木屋。屋顶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一根烟囱正冒着灰黑色的烟。
白唐从摩托车上下来，从随身携带的设备箱里取出一架手持式红外热成像仪。他单膝跪地，将仪器架在雪地上，镜头对准前方的木屋。
几秒后，他放下仪器，按住耳麦。
“秦队，情况不对。屋顶烟囱排出的热气，通过光谱分析，里面含有高浓度的硫磺和水银蒸汽残留。这不是普通的取暖烧柴。”
高远在旁边活动着冻僵的手指：“他们在那屋里干嘛？炼丹？”
“他们在进行粗炼。”白唐推了一下护目镜，“利用高温和化学物质，对放射性原矿进行初步提纯。这种土法子效率极低，但会产生剧毒气体。这帮人是疯子。”
木刻楞木屋内。
火塘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一个穿着迷彩防寒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小头目，正用一把猎刀的刀面，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一个年轻猎民的脸颊。
年轻猎民叫安达，是这支鄂温克部落最后的驯鹿人之一。他的嘴角破了，渗着血，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刀疤脸。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刀疤脸把猎刀抵在安达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你们部落世代守护的“黑金古洞”，入口到底在哪？”
安达把头偏向一边，没吭声。
刀疤脸旁边一个瘦高个走过来，踢了一脚被捆在地上的另外两个老猎民。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这两个老的拖出去，当着他的面，一枪一个。我看他说不说。”
角落里，小李释放的微型静音侦察球正悬浮在房梁的阴影里，将屋内的画面和声音实时传回。
小李抱着战术平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标记。
“秦队，敌方火力配置已探明。屋内一共六名匪徒，四支AK-47，两支连发霰弹枪。门口的草垫下面，设置了一枚指向性的阔剑地雷。人质三名，都被捆在火塘右侧。”
沈窈窈没看平板。
她正蹲在地上，听着身边的老萨满鬼魂指着木屋的方向，给她讲解建筑结构。
“女娃子，你跟他们说。这屋子下面，连着我们几百年前躲避战乱挖的地下窖穴。地窖网跟蚂蚁窝一样，四通八达。其中一个出口，就在旁边那个马厩的草料堆底下。”
秦枭听完沈窈窈的转述，看了一眼旁边低矮的马厩。
“高远。”
“到！”
“你从马厩潜入，找到地窖入口。姜楠，你在外围狙击点准备。白唐，你和小李负责清理外围的暗哨和陷阱。目标，无声潜入，优先解救人质。”
“是！”
就在这时，木屋外的两头驯鹿突然抬起头，对着森林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
那叫声里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木屋里，正在审讯的刀疤脸动作一顿。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变了。
“妈的，外面有情况！”
他一把推开安达，抓起靠在墙边的AK-47，拉动枪栓。
“不等了！把这三个人全干掉！拿上东西准备撤！”
另外五名匪徒立刻起身，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角落里三名无法动弹的人质。
安达的眼睛瞬间红了。
山坡后。
秦枭看着侦察球传回的实时画面，眼神一冷。
他对着耳麦，只说了一个字。
“行动！”
他打出一个突击手势。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马厩里，高远已经掀开了最深处的草料堆，露出一个被木板覆盖的方形入口。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枪托砸开朽坏的木板，整个人跳了下去。
木刻楞木屋的地板是厚实的松木。
刀疤脸正准备对安达扣下扳机。
轰！
一声巨响。
他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木屑和泥土四处飞溅。
高远的身影从破开的地板洞口里猛地窜出，手里端着的短管突击步枪枪口喷出火舌。
枪声在寂静的原始森林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