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散去。
天河倒卷,剑气归位。
山河社稷幡沉沉落回地面,幡面光华尽敛。
月光泼洒下来,照着满地的残肢碎骨和尚未冷透的鲜血。
【击杀修士八人。】
【掠夺奇才触发。】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了,一连串选项刷出来。
寿元、功法、神通……可惜清一色都是九品八品的货色。
苏阎挨个扫了一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掠夺奇才的天赋太低,抢来抢去尽是些破烂。
“全选寿元。”
没得挑,寿元最实在。
热流从百会穴灌下来,八道生机依次涌入。
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
【寿元:一百一十年三十日】
破百了。
苏阎咂了咂嘴。
现在一口气攒到一百一,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那点不真实感很快被踏踏实实的力量感取代。
他弯下腰,从血泊里捞出那柄饮魂噬血刀。
刀身漆黑,刃口那层赤红光晕明灭不定。
三千贡献点,上品法器。
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苏阎把刀翻了个面,屈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划破夜色,传出去老远。
“不错。”他点点头,随手把刀塞进储物袋。
接下来就是搜尸。
八具……不对,应该说是八滩残骸。
剑气天河之后,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储物袋都被搅碎了,只有钱管事那只品质最高的储物袋扛住了,勉强保持完整。
苏阎扯开袋口,神识探进去。
眉毛扬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块。
贡献点令牌,余额一千三百。
还有几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补气丹,品相不错。
一叠符箓,攻击防御都有,虽然都是消耗品,但胜在量大。
这一波,肥了。
他把值钱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把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血泊渗进泥土里,暂时弄不掉,不过后山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等明天一场雨下来,什么都能盖过去。
小半个时辰,收拾妥当。
苏阎拍拍手,抬头看了眼月亮位置。
折腾这么久,都快子时了。
今晚动静闹得不小,灵力波动和剑气的动静,周围的修士但凡有点感知都能察觉到。
明天肯定有人会来后山探查。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待在这破洞府。
后山灵气稀薄,也就比杂役院好点,早就该换了。
他抬脚往洞府走去。
石门虚掩着。
他还没推,门就从里面开了条缝。
月光漏进去的瞬间,苏阎看清了门后站着的人。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捏着衣角。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死了?”水月有些紧张的开口。
“死了。”
“几个?”
“全部。”
水月吸了口气,没说话。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地面。
钱管事,炼气七层,带着一队打手,全都死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苏阎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才进入宗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着实是令她感到心悸。
苏阎没管她心里怎么想,径直朝内走去。
“等一下。”
水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石门外照进来,打在水月半边脸上。
她的嘴唇抿了好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才开口。
“我如果把先天混元一炁符给你,你能放我离开吗?”
苏阎眯了眯眼。
水月深吸一口气:“钱管事死了,外门万宝仙楼管事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内门那三位真传不会管一个外门管事的死活,但位置空太久,总会派人来。给我时间,我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我若是放师姐回去,那如何能够保证师姐不会再对我出手?”
“我可以对着天道发誓,如果我回去后依然选择对你出手,生生世世都无法达到筑基。”
筑基,是每一个修士毕生的愿望。
水月敢发如此的毒誓,可以见得她内心的想法。
苏阎摇了摇头:“先天混元一炁符,就算不放师姐你回去,那也应是我的物品。”
“放师姐回去也可以,但需要师姐你给出另外的条件。”
闻言,水月咬了咬牙,“放我回去,我帮你。以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通过仙楼的渠道给你找。要买东西,给你最低价。”
这条件不错。
但苏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水月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你要是需要,像那种事情……我,我也可以随时回来!”
说完,她猛地扭开头,只留给苏阎一个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
这倒是令苏阎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水月居然连这种条件都能够提出来。
不过,她让步的这些条件,倒也是不错。
男欢女爱之事,苏阎向来不挂怀心中。
水月提的这些条件中,他看重的还是万宝仙楼那管事位置的价值,那可是无法估量的。
内门的消息、资源的渠道,都需要有人去接触。
“行。”他应了一个字。
水月肩膀松了松,肉眼可见地缓过一口气。
她没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符箓出现在掌心,递了过来。
符纸泛着温润的光泽,灵韵内敛,绝非凡品。
“一直带在身上?”苏阎接过来,有些意外。
“废话。”水月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放别的地方我怎么安心。之前说藏在密室,是想……”
她没说下去。
但苏阎也是猜到了。
想等她回到了万宝仙楼再翻脸。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当两人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水月的手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
苏阎把符纸翻看了两遍,随即将其佩戴在身上。
“师姐以后筑基之时需要用到这符躲避内门真人的探查,可以随时来找我借。”
水月别过脸,哼了一声。
这符明明是她的,现在用反倒还得借。
心里虽别扭,但好在这身算是自由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封印?”她问。
“不急。”苏阎摇头。
水月眼神一利:“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苏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师姐刚才不是说,那种事……随时可以?”
“你……”水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
这人,真是好生的不要脸。
居然放自己走之前,都要做那种事情。
苏阎淡然的开口,“天快亮了,师姐我们早些歇息吧。”
说着,不等水月反应,他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水月惊呼一声,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
苏阎大步走向石床。
同时,他撇了一眼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安。
林安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捂住脸:“少爷,我、我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水月气得在苏阎怀里扭动:“林安!你别装死!帮我说句话啊!”
林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弱弱的:“水月姐姐……你、你保重……”
苏阎低笑一声,把挣扎不休的水月放到石床上。
月光透过石门,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