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刚这么高的评价,刘业在旁边得意地笑了,“大兄弟,您算是有口福。范老板这里的东西,那都是一绝。您尝尝他那包子,保准您更惊喜。”
赵刚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那个小蒸笼上。
揭开笼盖。
热气腾腾。六个雪白的小笼包静静地躺在笼屉里。
赵刚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好手艺!”
赵刚赞叹道,“这褶子捏得,少说有二十四个,面皮薄而不透,能看见里头隐隐的汤汁。这是真功夫。”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
没蘸醋,也没用勺子。
直接送到嘴边,轻轻在包子侧面咬破一个小口。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高汤的鲜甜瞬间喷涌而出。
赵刚赶紧吸了一口汤汁。
黑猪肉的鲜,特制皮冻化开的醇厚,在舌尖上交织。
“呼……”
紧接着,他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面皮的软韧,肉馅的紧实弹牙,在口腔里掀起了一场风暴。没有多余的香料味,全是食材最本真的鲜美。
“好吃!”赵刚瞪圆了眼睛,三两下吞了下去。
随后,他赶紧端起剩下的那点豆汁,又灌了一口。
小笼包的极致鲜甜,遇上豆汁的酸涩回甘,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胃里碰撞,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感。腻味全消。
“绝配!神仙搭配啊!”赵刚彻底被征服了。
他放下碗,看向范理,眼神里已经从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老板,您这手艺,别说在南方,就是放在全国,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赵刚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扫码,“来,结账。88块钱一份,太值了!”
范理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收款码。
“收款,88元。”
赵刚付完钱,还有点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老板,您真不打算把这豆汁儿上菜单?这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好买卖啊。”
“麻烦。”
范理实话实说道,“味道还大,影响别人吃面。”
“哎,可惜,太可惜了。”赵刚摇了摇头,背起旅行包。
他走到店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范理,“老板,明天这小笼包还有吧?”
“有的,明天下午两点,照常营业。”
“得嘞。”
赵刚大手一挥道,“我不走啦!原计划明天去三亚,机票我退了。就在隔壁定个酒店。这几天,我就耗在您店里了!”
众人看着这个为了口吃的直接改签行程的北京大叔,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时间一晃,又到了傍晚打烊的时分。
晚风吹过天玺小区侧门的街道,带走了白日里的一丝燥热。
“打烊。”
范理在水槽前搓了把手,扯过毛巾擦干,顺手关了排风扇。嗡嗡的声音停歇,店里顿时安静下来。
店里只剩下舒书在收拾桌子。
“舒书,弄完你锁门就行,我先撤了。”范理取下挂在墙上的钥匙揣进兜里。
“老板慢走。”舒书甜甜应道。
范理走出店门。街道上,隔壁的雪王冰城和小鹿咖啡也进入了打烊前的尾声。那个充气雪王已经泄了气,软趴趴地瘫在地上,看着有点凄凉。
范理没停留,径直走到右手边的唐记便利店。
刚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不过今天,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唐芸没在追剧。
她正拿着手机,眉头皱起,声音里还透着烦躁,“妈!我说了我这店生意挺好的,饿不死!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干嘛呀?视察工作啊?”
范理没出声,慢悠悠地走到里面的冰柜前,拉开门,拿了一罐冰镇可乐。
“什么?他还跟着来?”唐芸的声音猛地提高,引得范理回头看了一眼。
“他大学刚毕业不好好工作,来我这凑什么热闹?喂?喂!”
唐芸气呼呼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烦死了!”
范理手里握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拉开易拉罐拉环,“呲”的一声,气泡翻涌。
“这是怎么了?”
范理灌了一大口,随口问道,“刚在门外就听见你嚷嚷。怎么了这是?”
唐芸抓了抓头发,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小脸皱成一团,“这不是我爸妈要来嘛!”
范理疑惑道,“来看你还不好?你一个人在外面开店,父母不放心过来瞅瞅,多正常的事。”
“正常个鬼!”
唐芸翻了个白眼,“他们还带着我弟弟也要来。”
“弟弟?”
范理有些意外,“之前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弟弟。怎么,你们姐弟关系不好,分家产打起来了?”
“去你的分家产。”
唐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叫唐落,刚大学毕业。这小子从小就皮,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正经事是一点不干。要是单单来看看我也就算了,就怕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芸越想越烦,双手在脸颊上拍了两下,“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破公司,我好不容易找借口跑出来开个便利店,生意还算过得去。万一他们这次过来,又拉着我回去上班怎么办?”
范理听着,大概明白了。
“那你弟弟来干嘛?让他回去接班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不想?”
唐芸咬牙切齿道,“那小子比我还能躲!他嫌上班累,嫌开会烦。万一他这次跟过来,看上我这便利店,非要赖在我这怎么办?”
范理看着唐芸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夸张了吧。你这八十平的便利店,能入得了你家大少爷的眼?人家要玩也是去市中心开超跑,来这天玺小区跟你抢收银台?”
“你懂什么。”
唐芸叹了口气道,“他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要是真在我这住下,天天在这晃悠,我感觉我要疯。”
“行吧,那你自求多福。”范理站起身往外走去。
回到家里,范理洗了个澡,坐在椅子打开主机。
唐芸的烦恼他没往心里去。这世上每天都有人为了赚钱发愁,也有人为了不用回去继承千万家产而苦恼。人跟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现在只关心这把排位赛能不能赢。
连跪三把后,范理面无表情地关掉电源,扯过被子。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