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和王大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瞬间亮起光芒。这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欣喜。
王大爷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干净纸杯,倒了满满一杯递过去。
“老弟,来一口。正宗的。”
刘业接过纸杯,甚至都没有吹,直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整个店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像看勇士一样盯着刘业。
刘业放下纸杯,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足足过了五秒钟。
刘业猛地睁开眼,双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绝!刚入口那一瞬间的酸烈,直接把味蕾全炸开了。然后顺着食道下去,豆香跟着返上来。这一口,直接封神!”
许峰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和刘业的空纸杯碰了一下。“识货!”
刘业转头看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范理,大声喊道:“范老板!这豆汁上菜单吧!我一天保底来两碗!”
范理把一份生煎包端出锅,回头笑了笑,“不卖,就剩这些。你们三个自己分吧。”
刘业一脸惋惜地回过头,看着张强,林浩等人避如蛇蝎的样子。
“别理他们。”
许峰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就叫,山猪吃不来细糠。”
张强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几个口味太猎奇。”
唐芸坐在隔壁桌,嫌弃地拿着手里的玉米饺子挡在鼻子前面,“我算是服了。这么臭的东西,你们能喝出花儿来。”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王大爷端着纸杯,乐呵呵地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群,“这就叫底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宽松唐装,手里盘着两对核桃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路过天玺小区侧门。他手里提着个旅行包,额头上还挂着点汗,一看就是刚落地鹏城不久的游客。
中年男人叫赵刚,地道的老北京,是个退休的古董商人,平时就爱走南闯北到处转悠,最讲究的就是一口吃食。
走到小鹿咖啡门口,赵刚本想进去买杯水解解渴,鼻子却突然猛地一抽。
那是一股特殊的酸馊味,从不远处飘来,若隐若现。
赵刚停下脚步,手里的核桃都不盘了,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儿……”
赵刚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可思议,“豆汁儿?这南方城市,还能有这玩意儿?”
他顺着味儿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范理早餐店门口。
看着那红底黄字的招牌,再看看门口排着的长龙,赵刚愣了一下。
“嚯,吃个早点排这么长队?还特么是下午两点开门?”
赵刚看着白板上的营业时间,乐了,“这家店老板有点脾气啊。”
他探头往里看,正好看见许峰和刘业坐在桌前,两人面前放着保温杯和纸杯。那股酸馊的味儿,就是从他们那飘出来的。
赵刚直接绕过队伍,迈步走进了店里。
楚轻轻刚想出声提醒他排队,就见赵刚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老板!”
赵刚操着一口浓郁的京腔,冲着后厨喊道,“您这儿有豆汁儿?快!给我来两大碗,要烫的!”
舒书正在擦桌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范理。
店里的食客们也都停下了筷子,纷纷转头看着这个外地口音的中年大叔。
刘业眼睛一亮,“得,又来个懂行的。”
范理在后厨正给小笼包掐褶,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地回道,“不卖。那是我昨天自己弄着玩的,不上菜单。”
赵刚急了,一拍大腿,“别介啊老板!我这好不容易在南方闻见这么正宗的味儿,您通融通融行不行?”
范理把包子放进蒸笼,擦了擦手走出来,看着赵刚无奈道,“真不卖,不过昨天煮的,锅底还剩最后一点,估计也就够一小碗的。你要是想喝,送你尝尝得了。”
赵刚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得嘞!老板您敞亮!那什么,不能白喝您的,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吃的,给我来一份。”
舒书递过去一张菜单,“叔叔,您看看。”
赵刚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小笼包88元。眉头都没皱一下,对于他来说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来一份小笼包!”赵刚豪气地挥挥手,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份小笼包,一碗豆汁,稍等。”舒书利索地下了单。
没过几分钟,舒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一个小蒸笼,旁边放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装着小半碗灰绿色的浓稠液体,正冒着热气。
碗刚一放下,那股酸馊味瞬间在小桌上散开。
张强坐在旁边,赶紧往后挪了挪椅子,嘟囔道,“又来了又来了,这生化武器真是防不胜防。”
赵刚却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眼底放光。他没急着吃包子,而是双手端起那小半碗豆汁。
“颜色灰绿发暗,浓稠挂碗,气味酸冲……”
赵刚凑近闻了闻,赞赏的点点头,“有那个意思了。”
许峰和刘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赵刚毫不犹豫地把碗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舌头流进喉咙。
“aU……”
一声舒坦的叹息从赵刚嘴里冒了出来。
他放下碗,闭着眼睛,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后舒展成一朵花。
两秒后,赵刚猛地睁开眼,一拍大腿,激动地指着后厨的方向。
“地道嘿!太地道了!”
赵刚竖起大拇指说道,“刚入口这股子酸馊劲儿,冲得天灵盖都发麻!一咽下去,舌底生津,纯正的绿豆清甜跟着就返上来了。这发酵的火候,这原料的成色,绝了!”
他转头看向走出来的范理,“老板,您是京城人吧?南城的老街坊?”
范理摇了摇头,“土生土长南方人。没去过京城。”
“不能够啊!”
赵刚震惊了,瞪大了眼睛,“您不是京城人,怎么能熬出这么正宗的豆汁儿?不瞒您说,我就住在天坛旁边,从小喝这玩意儿长大。现在京城里那些老字号,为了迎合游客,这豆汁儿做得都跟白开水兑了酸醋似的,根本没法喝。您这手艺,可比咱京城那些老字号做的还要好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