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知道,这一定是温启胤干的。
因为寿司店的老板是也是个华裔二代,跟温启胤是高中校友,正是靠着他的推荐,她才获得了这个打工机会。
林慧感觉她要气疯了,顾岩那么对我就算了,你温启胤凭什么也这么对我?
她想去找温启胤问个明白,但还是强自按下这个念头,先去找了介绍两人认识的龚红,不料却吃了个闭门羹。
没有了中间人的缓冲,林慧只得决定自己去找温启胤,结果被跟她同样来自燕京的留学生刘艳敏拦住了。
“林慧,你别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问问他还不行吗?”
林慧眼眶含泪,表情和语气充满了委屈。
刘艳敏的脸色有些难堪,“你真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刘艳敏见她神色不似作假,内心暗叹一声,决定让林慧死也做个明白鬼。
“你在燕京时结过婚吧?”
她的话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此话一出,林慧如遭雷击,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从到美国,她一直声称自己是单身,刘艳敏怎么会知道?
不对!
林慧脑子一时有些发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已婚的事,不过现在这件事我们国内来的留学生们应该都知道了,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是温启胤给龚红打电话,埋怨她介绍你们两人相识,却故意隐瞒你已婚的情况。”
林慧脑子更乱了,温启胤他又怎么会知道?
刘艳敏没有给出解释,说完这些话,她就走了,留给林慧一个巨大的谜团。
实际上不是刘艳敏不想解惑,而是她也不知道这其中内情。
直到四天后,林慧收到一封从国内平邮来的信,寄信人是林薇。
来信没有寒暄,开篇就是痛骂她跟顾岩离婚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林薇这人身上从小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林慧既然让她去见证和顾岩的离婚过程,就预料到了她在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的可能反应。
因而看到这里,林慧还算淡定。
但接下来信的内容,却让她控制不住站起身。
“……不过你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一件事,你知道顾岩干了什么吗?
他把和你的结婚证寄到了美国,寄到了你在美国的那个姘头那里……”
轰的一声,林慧感觉脑子一下子炸开了,胸膛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烧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顾岩!
“顾岩,是你!”
林慧难以置信,眼中充满恨意,咬牙切齿。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温启胤会不再见她,为什么寿司店会辞退她,为什么留学生们会疏远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岩!
是顾岩的报复,是他从接到离婚信时就布好的局,先假意同意离婚,逼自己欠下一大笔钱,再用结婚证破坏她和温启胤的关系。
现在,他成功了。
自己欠了一大笔钱,温启胤甩开了她,丢了打工的工作,连同为中国人的留学生们也在疏远她。
这一切都是拜顾岩所赐!
都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啊!”
林慧尖叫着,一把将身旁的桌子掫翻,物品跌落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她匍匐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痛哭流涕。
“顾岩,我恨你!”
林慧不会把她自己的凄惨遭遇归因于自身,只是一遍一遍地诅咒着顾岩,充满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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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临近五一,上午出车,顾岩本来是送乘客去机场,刚跑到东四十条,他感觉脚下有些不对。
又试了两脚刹车后,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二位,实在对不住。车子出毛病了,我再给你们叫一辆车。”
乘客要赶飞机,碰上这种事闹心是自然的。
嘴里抱怨了几句,奈何顾岩态度始终友好,他们也只得认命。
顾岩通过车载台呼叫,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同事的车。
呼叫了好几遍,车载台传来滋啦滋啦的动静。
周胜利说他在北新桥,车上乘客马上下,五六分钟就能到。
没过几分钟,周胜利果然来了。
“岩子,什么情况?”
顾岩扔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用鞋底踩灭。
“刹车太软了,可能是漏油了。我这趟车去机场,太远了,不敢开。”
“行,那我先送人去机场。”
周胜利走后,顾岩发动车子,慢慢悠悠地将车子开往安外地兴居一巷一号。
他们车队是有修理班组的,但只能修点小毛病,大修、中修和保养都得到场里的维修车间。
“顾队啊,车出毛病了?”
自从当上副队长,顾岩在三场也算个小领导了,一到修理车间,修理二班的班长丁红兵就热情地招呼他。
“刹车软,你给看看是不是分泵漏油了。”
丁红兵点点头,上车先在车场内跑了两圈。
沪上牌轿车就那几样毛病,基本一试刹车,问题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是踏板一空到底,踩住后又缓缓下沉,就是总泵皮碗老化内泄,或者油路进了空气。
如果是轻踩刹车,车头跑偏,就是左右刹车间隙不均,单侧分泵卡滞。
车抖则是刹车鼓磨损失圆、蹄片有沟槽。
再有就是刹车彻底无力,是刹车鼓散热差、刹车片高温焦化的问题。
丁红兵试了两圈车,又查看了一下总泵、油泵和四个车轮分泵。
“让你说着了。你看轮毂内侧,油迹、胶皮发胀,分泵漏油了。
不过不光分泵漏油,你这摩擦片也磨损得严重。
密封皮碗得换,老化的软管得换,还有刹车油。
刹车鼓上车床给你镗一下,再把摩擦片换了。”
丁红兵一口气说完修车方案,顾岩笑了,“赚这点钱不够修车的。”
“怕什么,又不是你掏钱。我说顾队,都队长了,也该换个车了吧?”
“那得你给我跟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照顾照顾我,给我分台进口车。”
和丁红兵玩笑了两句,顾岩往车库去,登记提了辆伏尔加。
公司各个修理车间的车库,常年都有老爷车给司机们备用。
主打一个车歇,人不能歇。
下午回到车队,刘永庆见顾岩换了车,问他怎么回事。
顾岩说明情况,刘永庆皱起眉头。
“是我没考虑周到。你都副队长了,还开着那辆老沪上。回头打个报告,换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