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特战队员立刻扑上去。
绳索绷紧。
霍云铮身体刚露出井口，枪口已经对准黑烟。
砰！
子弹正中穷奇眉心位置。
黑烟散开一片，穷奇被迫重新凝形，脚步踉跄地退到井台旁边。
霍云铮翻身上来，反手把绳子甩给高山。
“封井口。”
高山立刻招呼人搬石板。
穷奇盯着霍云铮，脸色变得狰狞。
“你怎么没动那把剑？”
霍云铮拍掉袖子上的土。
“我怕你说的塌方是真的。上面这么多人，拿你一个畜生换，不值。”
穷奇额角青筋跳起。
“霍云铮！”
懒得废话，霍云铮直接扣动扳机。
砰！
穷奇肩头再次炸开血花。
韩九常立刻抓住机会，铜铃连摇三下。
叮！叮！叮！
每一声落下，穷奇身上的黑雾就散一层。
张怀真小印升到半空，印底符纹亮起，压得穷奇脚下青砖寸寸裂开。
秦砚抬手：“所有人，远程压制！别近身！”
周怀山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叶青禾罗盘压阵。
顾长宁重新捡起网符残片，咬破手指往上一抹。
“破网也是网！”
半截符网再次飞出，缠住穷奇左腿。
穷奇被各种手段拖在原地，周身黑气越发稀薄。
他终于露出本相轮廓。
额生独角，背后断尾处冒着黑血，胸腹间旧伤新伤叠在一起，皮肉翻卷。
几个年轻修士吓得往后缩。
韩九常厉声喝道：“别退！守住方位！”
张怀真双掌往下一压。
小印骤然变大，重重砸在穷奇背上。
穷奇半跪在地，双手撑着青砖，喉咙里发出兽吼。
霍云铮往前一步，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穿穷奇眉骨。
同一瞬间，韩九常铜铃翻转，铃口对准穷奇本体。
张怀真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小印顶端。
两位金丹长老同时出手。
“镇！”
铜铃震响，小印压落。
穷奇身上的黑雾被彻底震散。
他想化烟逃窜，可符网锁腿，罗盘定气，朱砂封路，军煞压顶。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
穷奇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身体从头顶开始崩裂，黑血刚落地便被铜铃吸走。
断尾、独角、兽爪，一寸寸化成灰。
院里没人出声。
直到最后一点黑气消失，小印落回张怀真掌心，铜铃也停止震动。
顾长宁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死了？”
秦砚走上前，用铜镜照了一圈。
镜面没有反应。
叶青禾罗盘也停了。
秦砚吐出一口气。
“穷奇残息消失，确认灭杀。”
院里院外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十几个特战队员站在原地，表情各异。
有人盯着地上那滩黑血发呆。
有人捏着枪把的手在抖。
高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副队……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霍云铮把枪收回枪套。
“从现在起，在场所有人，不得对任何人透露此处发生的事。包括你们的家属、战友、上级。如有违反，军法处置。”
“是！”
高山小声问了一句：“副队，那我们报告怎么写？”
秦砚适时走过来。
“霍副队，报告的事我们来协调。会有统一口径。”
霍云铮点点头。
此时，两位长老蹲在穷奇化灰的位置。
韩九常用铜铃在黑灰上方扫了一圈。
“干净了。”韩九常直起腰，“本体灭了，残魂也没跑掉。”
张怀真跟着起身。
“那井底怎么办？”
霍云铮走过来。
“下面有一个天然溶洞，溶洞深处有条窄缝，里面有块石碑，上面插着一把断剑，周围缠着黑链。我打断了三根，剩下的还在。”
韩九常倒吸一口气。
“你打断了三根？”
“对。每断一根，蓝光就暴涨一次。”
韩九常和张怀真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秦砚插话：“霍副队，那把剑什么样式？双刃还是单刃？剑身有字吗？”
“单刃，断了半截，剑柄上有两个字，看不太清。石碑被人新刻过痕迹，穷奇试过，但没拔动。”
韩九常皱眉道：“老张，得下去看看。”
张怀真点头。
“我和你一块去。秦砚你留上面守着。”
“等一下。”霍云铮拦住两人，“那蓝光有问题。我靠近的时候护身符发烫，穷奇碰到蓝光边缘皮肉直接冒烟。你们确定能进去？”
“霍副队放心，那蓝光是镇妖阵的余韵，对妖物有克制，对修行者反而无碍。”
韩九常和张怀真绑好绳索下了井。
半小时后。
绳子晃了晃，韩九常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好了！拉！”
两位长老先后被拉上来。
“怎么样？”秦砚迎上去。
“我和老张用自己的法力灌注了一道临时封禁，把松动的地方稳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张怀真接话：“那把断剑确实是镇妖用的。年份太久远，具体什么来历得回去翻古籍。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穷奇是想借霍副队把封印破开。”
霍云铮没多问。
他转向高山。
“水泥板盖回去，上面再浇一层。让工兵把整个井口封死。院门重新贴封条，加一层铁锁。告诉街道办，这里被列为军事管控区，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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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招待所，会议室。
屋里坐了不少人。
韩九常、张怀真坐在上首。
秦砚带着749组的几个人坐左边。
霍云铮和高山坐右边。
霍云铮先开口。
他把井下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穷奇如何伪装成被困者，如何暴露，溶洞结构，石碑断剑，黑链蓝光，每个细节都没落下。
“还有一个情况需要确认。之前博物馆事件中，那个怪物——混沌，后来失踪了。”
秦砚翻到另一页。
“当时的记录显示，混沌被从广场击退后，和穷奇一起逃入下水道。之后我们在城东废弃河道发现大量血迹，但没有找到混沌。”
霍云铮插话：“穷奇在井里说过一句——"那玩意儿已经死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顾长宁率先反应过来。
“死了？混沌死了？谁杀的？”
“不知道。”霍云铮摇头，“穷奇没细说，现在也问不了。”
韩九常和张怀真对视一眼。
“混沌的肉身防御极其变态。当初在博物馆，特战队的重火力才勉强把它打退。要杀死它，至少需要金丹期的攻击手段，或者某种克制它的特殊法器。”
韩九常手指敲了敲桌面。
“穷奇自己打不过混沌。他释放混沌是为了当打手用的。那混沌是被第三方杀死的。”
“第三方？”周怀山皱眉，“京城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韩九常摇头。
“不好说。也可能是混沌在逃跑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穷奇喂养不当，混沌自行溃散了。可能性太多，穷奇死了，这条线断了。”
“既然查不到，暂时搁置。先处理眼前的事。”
韩九常看向在座所有人。
“捋一捋。这次京城一共出现了三只上古凶兽。混沌，死了。穷奇，刚才死了。剩下一个……”
顾长宁接话：“梼杌。就是纺织厂那个大块头。”
“对。”韩九常开口，“现在的情况是——梼杌没有伤人记录，没有吞噬灵气的行为，没有主动攻击普通群众。”
张怀真看向秦研：“梼杌的监视工作继续交给孟知夏和宋明舟。保持距离，只要他不伤人、不破坏，就维持现状。”
韩九常继续道：“也就是说，联合会大规模进京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三只凶兽，两只确认死亡，剩下一只等于自己把自己拴住了。”
两位长老站起身。
“镇魔令解除。明天开始，各门各派，分批撤离。七天之内，全部离京。”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明显有些失望。
一个年轻修士小声嘀咕：“京城的糖葫芦还没吃够呢……”
霍云铮这时候开口：“报告口径。”
“我来拟。”秦研拿起笔，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行。
“对外统一口径：西井胡同事件定性为文物犯罪团伙据点清剿。齐爷团伙在此处藏匿盗窃文物，并设置机关陷阱。特战大队配合公安部门联合行动，击毙犯罪嫌疑人一名，缴获文物若干。”
霍云铮听完点头，带着高山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
韩九常等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跟张怀真咬耳朵。
“老张，你注意到没有？”
“嗯。”
“霍云铮走到井口附近的时候，穷奇的黑气自动退缩。打断黑链的时候，蓝光没伤到他。溶洞里那把镇妖断剑，他抓了剑柄，剑也没排斥他。”
张怀真神情严肃。
“纯阳之体，身负浩然功德，军中煞气加持。三者叠加在一个人身上，百年难遇。”
韩九常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铜铃。
“这种体质的人站在镇妖阵旁边，阵法会自动把他认成执行者。穷奇想利用这一点。但反过来说——”
他没把话说完。
秦砚在旁边听得清楚，轻声补了一句。
“反过来说，如果有一天那把断剑需要被人拔出来，霍云铮可能是唯一能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