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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镇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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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43章 第七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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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怀瑾站在桃林入口,停了一下。 右臂上的金纹跳了一跳。 不是之前的温热,是跳得有点急,像一个人在敲窗户。 “有东西。” 他心里说了一句,握紧剑柄,迈步走了进去。 桃林深处有一座竹楼。 竹楼不大,搭在几根粗竹子上,离地半人高。 竹楼前摆着一把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垂下来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的耳朵比常人尖一点,在月光下能看到耳廓上有一层极细的绒毛。 她的瞳孔在月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妖。 青丘。 她手里没有拿武器。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等人等了一百年。 竹怀瑾走到竹楼前,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但青丘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右臂上,停在那道金纹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你右臂里那道剑气,是谁给的?” “蒲泽先生。” “蒲泽?”青丘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鹤鸣山石室一脉的老头子?” “是。” “他死了?” “……是。” 青丘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站起来,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到竹怀瑾根本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像是一阵风忽然停在了他面前。 她伸手,一掌拍在他右臂上。 “砰!” 竹怀瑾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撞在身后一棵桃树上,树干猛烈震动,花瓣簌簌落下。 右臂一阵剧痛,金纹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猛地缩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蜷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青丘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力道很重。 竹怀瑾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块石板压住了,喘不上气。 他双手抓住她的脚踝想要掰开,但那只脚纹丝不动,像钉在他胸口上一样。 青丘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你右臂里那道剑气,是蒲泽从丹田里硬抽出来封进去的。他用这种办法帮你通经脉,他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是真舍得下本钱。” 竹怀瑾被踩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但你知不知道,你体内那道剑气,已经在你右臂里生根了?” 青丘说,“它在吸取你的气血来养自己。你现在感觉不到,因为它还不够大。等它长到一定程度,它会反过来控制你。” 竹怀瑾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他只晓得那半道剑气在帮他通经脉,不知道那东西还会长。 青丘松开脚,退了两步。 竹怀瑾撑着地面坐起来,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站起来。 “前辈,你说的"控制我"是啥子意思?” “意思就是——” 青丘看着他,“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拔剑的时候,不是你在控制剑,是剑里的剑气在控制你的手。你只是一个载体,它才是真正的主人。” 竹怀瑾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金纹还在亮着,温热的,贴在他皮肤底下。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办法。”青丘说,“第一,废了这条右臂,剑气没有载体,自然消散。” “第二呢?” “学会在它完全苏醒之前,自己成为它的主人。” 竹怀瑾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个。” “你选第二个?”青丘看着他,“你以为当一道剑气的主人那么简单?它现在只是一颗种子。等它发芽的时候,它会先吃掉你一半的经脉。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 “你凭什么扛得住?” “因为我没得选。”竹怀瑾说,“这条手臂不能废。我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账要还。废了手,我怎么走?” 青丘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扛不扛得住。” 她忽然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一掌,是五指成爪,直接抓向他的右臂。 竹怀瑾侧身要躲,但青丘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手指像五根铁钩,直接扣进了他右臂的金纹里。 那一瞬间,竹怀瑾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 不是疼。 是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经脉里,从肩膀一直扎到指尖。 每一根针都在往里面钻,钻到骨头缝里,钻到他受不了的地方。 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身体本能地往后挣扎,但青丘的手指扣得很紧,像焊在他手臂上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发烫,金纹在剧烈地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在他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正在疯狂地撞他经脉的墙壁。 他想站起来,腿发软。 想抽回手臂,抽不动。 想拔剑,但右手根本握不住剑柄,手指在不断发抖,连剑都握不住。 他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 “感觉到了吗?”青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体内那道剑气,已经在你右臂里扎根了。我刚才那一抓,在帮它提前苏醒。它现在正在你经脉里乱撞,因为你还没有学会怎么控制它。” 竹怀瑾跪在地上,右臂在剧烈颤抖,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右臂里有一团东西,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笼子。每撞一下,他的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次。 “我……我该怎么做……”他咬着牙问。 “压制它。”青丘说,“用你的意志,把它压下去。你压不住它,它就会吃掉你的右臂。” 竹怀瑾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种疼,不去想那种恐惧。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右臂里那团乱撞的东西上—— 你能感觉到它在哪儿,它的形状,它撞的方向,它的节奏。 他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压它。 那团东西撞得更凶了。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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