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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朝的子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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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文一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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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看着他,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又欣慰,让人又有些担心。 看着自己老爹沉默,朱雄英开口了。 “爹。” “嗯?” “祖父真踹过你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朱雄英眨眨眼说道。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听话,你在长大些,我也要踹你,你爷爷是这么过来的,你的那些叔叔们是这样过来的,你啊,也要这样过来。” 朱雄英眨眨眼,一脸无辜:“孩儿听话着呢。” 朱标看着他,想绷着脸,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朱雄英站起身。 “爹,孩儿去睡了。” 朱标点点头。 “去吧。” 这边朱雄离开了正殿,朱标瞅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有些愣神。 自己小时候没有这么聪明吧。 哎。 对了。 自己爹,起于微末而得天下,那肯定是有些说法的,弄不好打小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啊,怪不得,自己爹这么喜欢玉哥儿,原来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与此同时,城南乌衣巷,胡惟庸府上。 灯火通明,丝竹悠扬。 花厅里摆着几桌酒席,正中一张紫檀大案,左右两溜长桌,坐满了人。 烤羊腿、蒸鲥鱼、烧鹅、酱鸭摆得满满当当,一坛坛开了封的御酒,酒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厅中央,七八个舞姬正扭着腰肢,水袖翻飞,跳得正欢。 丝竹声里夹着笑声,笑声里夹着碰杯声,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蓝玉坐在胡惟庸左手边,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胡惟庸亲自给他斟酒,笑眯眯地开口:“蓝将军,这杯酒,本相敬你。” 蓝玉忙端起酒杯:“胡相客气了,客气了。” “这可不是客气。”胡惟庸举着杯,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今日午门之事,可都传开了。蓝将军手执御鞭,替天行道,那气势,啧啧,本相这心里,佩服得紧啊。” 蓝玉听到这话,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胡相过奖了。咱就是听陛下吩咐,让咱打,咱就打。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胡惟庸摆摆手:“这话不对。那朱亮祖,好歹也是开国侯爷,战功赫赫,多少人见了都得低头。蓝将军敢动手,这份胆量,这份忠心,可不是谁都有的。” 打死了朱亮祖,谁最开心。 当然是胡惟庸了。 证明这桩案子已经定了性了。 也不会往下追究查询下去了。 涂节在一旁附和:“胡相说得是。今日午门那一幕,下官也听人讲了。蓝将军那一鞭一鞭抽下去,眼皮都不带眨的。这要是换了旁人,手早就软了。” 陈宁也笑着接话:“蓝将军这是给咱们大明朝立威呢。” 蓝玉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哈哈笑起来。 胡惟庸又给他斟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蓝将军,再过几日,这满朝上下,可就要改口称您“永昌侯”了。” 蓝玉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胡相可别这么说。” “怎么没一撇?”胡惟庸笑道:“陛下的旨意都拟好了,只等着吉日宣封。蓝将军这次西征,战功赫赫,封侯是板上钉钉的事。本相先在这儿,提前敬侯爷一杯。” 他举起酒杯。 蓝玉听得心花怒放,端起酒杯,跟胡惟庸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胡惟庸眯起眼睛。 胡惟庸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永昌侯,往后在朝中,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你打仗,本相理政,咱们一文一武,互相帮衬着,这大明朝,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蓝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胡相说得对。咱打仗,你在朝中照应,往后有什么需要咱的,尽管开口。” 胡惟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永昌侯这句话,本相就放心了。” 他举起酒杯。 “来,再喝一杯!” 蓝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大明朝此时能打仗的年轻将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但胡惟庸对蓝玉尤为看重,最想拉拢他。 因为什么。 看重他有前途,觉得他日后会成为军方首屈一指的人物。 屁。 原因非常简单。 背景。 蓝玉他是开平王常十万的妻弟,是太子妃的亲舅舅,是吴王殿下的舅公…… 靠山太硬了。 把自己跟蓝玉捆绑在一起,那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花厅里的丝竹声渐渐缓了下来,舞姬们跳得也有些乏了,退到一旁歇着。 酒桌上的笑声却还在继续,只是比方才少了些热闹,多了些醉意。 蓝玉的脸已经红透了,嘴角还挂着笑。 胡惟庸坐在他旁边,脸上也带着笑,可那双眼睛却清醒得很。 又喝了一会儿,蓝玉终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喝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胡惟庸连忙扶住他。 “侯爷,这是要走了?” “走了走了。”蓝玉摆摆手,“明日还有事呢,不能喝了。” “哦?”胡惟庸眼睛转了转,“什么事这么要紧,大半夜的还惦记着?” 蓝玉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亲昵。 “好久没见咱那外孙了,明儿个得去看看他。给他带点好东西,西边带回来的。” 胡惟庸一听,脸上笑意更深了。 “吴王殿下?” “对!” 胡惟庸连连点头:“吴王殿下天资聪颖,满朝皆知。开平王有福气,陛下也有福气。” 蓝玉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胡惟庸身子一歪。 “胡相,你这话说得对!咱那外孙,以后肯定有出息!” 胡惟庸稳住身子,笑着附和。 “那是自然。自然。” 蓝玉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酒宴的众人赶忙上前相送,一直送到了胡府之外。 手下人已经把马牵过来了,一匹高大的青骢马,正甩着尾巴等着主人。 蓝玉伸手去接缰绳。 胡惟庸跟出来,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拦住。 “侯爷,侯爷,您等等。” 蓝玉回头看他。 “怎么了?” 胡惟庸指了指那匹马,又指了指他红透的脸,笑道:“您这喝了酒,骑马可不行。还是乘坐我的马车回府吧。” “这大半夜的,路上有个闪失,摔了碰了,明日怎么去见吴王殿下?” 蓝玉愣了一下。 胡惟庸继续说:“您想想,明日您顶着一脸青紫去见吴王,殿下问起来,您怎么说?总不能说“舅公喝多了从马上摔下来”吧。” 蓝玉听明白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匹马,点了点头。 “对,对,胡相说得对。” “去,把马车赶来。” 手下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儿赶了一辆马车过来。 蓝玉踩着凳子上了车,掀开车帘,冲胡惟庸拱了拱手。 “胡相,今儿个酒喝得好,改日咱再请你。” 胡惟庸站在车下,笑着还礼。 “侯爷慢走,改日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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