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对抗彻底打醒了所有人。
老A队员收起之前在昆仑山积累的骄傲,老实开始分组训练。
室内近战走位精确到厘米,战术手语微调到最简练的动作,一切从头再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是无休止的魔鬼海训。
浅滩武装泅渡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三十公斤的背囊、钢盔和作战靴全被塞进防水袋,扎好封口检查气密性。
步枪和弹药绑在用塑料泡沫和伪装网做成的漂浮物上。
烈日当头,海浪一波波砸过来。
拓永刚在水里上下起伏,连呛了三大口又咸又苦的海水。
他趴在漂浮物上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
“注意换气节奏!”齐桓在旁边踩着水,出声提醒。
“别跟海浪硬抗,顺着水流走!”
伍六一在旁边划水,动作有些僵硬。他在陆地上是尖子,但到了水里,实力直接大打折扣。
许三多游到伍六一身边,托住他的浮具。
“班副,腿别绷那么紧。放松点,靠脚背打水。”许三多吐出一口海水,传授经验。
伍六一咬着牙,调整姿势,顺着许三多的节奏往前游。
三千米的泅渡距离,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等爬上沙滩,大多数人直接瘫在滚烫的沙子上喘粗气。
作训服上的海水被太阳一晒,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磨得皮肤发疼。
拓永刚仰面躺着,大口喘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拓永刚拍着沙滩,“在水里泡完出来晒,咱们这是在做咸鱼干吗?”
下午。
吴哲拿着一套黑色的潜水设备,给众人上理论课。
“这是闭路式水下循环呼吸器。”吴哲指着呼吸面罩和背后的气瓶,“和普通的潜水装备不同,它能把呼出的二氧化碳吸收,重新过滤成氧气。”
“最大的好处是在水下不产生气泡,隐蔽性极高。大家下水后注意检查密封阀,漏气会直接暴露位置。”
许三多套上潜水服,背上呼吸器,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两腿发软。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深水潜水。
刘青游到许三多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憋住气,别慌。把呼吸节奏放慢,靠脚蹼控制平衡。沉下去。”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咬住呼吸嘴,没入浑浊的海水中。
水下的压强挤压着耳膜,视线受阻,周围全是悬浮的泥沙。
他努力调整呼吸,身体在水下三米处悬浮静默。
吴哲在岸上拿扩音器喊话。
“感觉耳朵疼就鼓气,做耳压平衡””
几天下来,室内近战、夜间泅渡、橡皮艇操舟,各种科目轮番上阵。
白天在海里泡得脱皮,夜间在漆黑的海面上仅凭星光定位游进。
一周时间过去,众人总算勉强适应了湿热的环境。
离他们不远处停靠着一个废弃的大型运输船。
刘青安排了登船突击演练。
十九人分成攻击、支援和狙击三个小组。
孙光华在岸边高处架枪掩护,拓永刚和伍六一带队利用抛绳枪挂住船舷,快速索降登船。
“突入!”伍六一打出手势。
拓永刚一脚踹开破旧的舱门,端枪冲进狭窄的过道。
吴哲紧随其后掩护侧翼,几人配合默契,迅速清理完船舱,控制住驾驶室。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刘青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完成演练,按下了手里的秒表。
成绩比前几天快了不少,但刘青觉得还不够。
这群人的潜力远没有被榨干,还得练。
次日清晨,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船停在码头。
刘青把所有人赶上船,运输船拉响汽笛,直接驶向茫茫大海。
船开了两个多小时,四周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海水由近海的浑浊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
海浪翻涌,船身剧烈摇晃。
拓永刚扒着船舷往下看,脸色发白。
“厨子,咱们这是去哪?”拓永刚咽了一口唾沫,“这水深得有点吓人啊。”
刘青站在甲板上,指着脚下的海面。
“就在这停。”刘青下达指令。
运输船抛锚停稳,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刘青转头看着全副武装的十九名队员。
“今天的科目,长距离武装泅渡。”刘青踢了一脚甲板上的防水袋和漂浮泡沫,“距离海岸线大概十海里。带上你们的辅助装备,游回去。”
拓永刚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十海里?这可是深海区!”拓永刚指着漆黑的海面“万一底下有鲨鱼呢?我这人有深海恐惧症。”
吴哲推了推战术眼镜。
“从这里游回去,加上洋流和风浪的阻力,体能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吴哲分析,“中途没有任何补给,一旦抽筋或者虚脱,危险系数极高。”
刘青没理会他们的抱怨,直接把自己的背囊塞进防水袋,扎紧封口。
“战争不会挑你们喜欢的地方打。”刘青把步枪绑在泡沫浮具上,“不敢下的,现在就可以申请退出。我给你们批条子。”
伍六一二话没说,利索打包好装备,抓起浮具直接从船舷翻了下去。
身体砸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许三多紧随其后,抱着装备跳进海里。
齐桓看了拓永刚一眼,摇了摇头,也跟着跃入水中。
落水声接连响起,队员们一个个跳进深海。
拓永刚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水,双腿发软。
“厨子,我真有深海恐惧症。”拓永刚抓着船舷,“这下面漆黑一片,谁清楚藏着什么东西。”
刘青走过去,一脚踹在拓永刚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连人带装备踹进海里。
“少废话,下去清醒一下!”刘青喊道。
拓永刚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抓住浮具,冲着上面的刘青破口大骂。
“厨子你大爷!你这是谋杀!”
刘青也跟着跳下水,游到拓永刚旁边。
“省点力气划水。你那大嗓门只会招来鲨鱼。”刘青抹掉脸上的水珠,“保持队形,跟着我!”
深海的涌浪比近海大得多。
一个浪头打过来,能把人推出去好几米远。
十九个人抱着浮具,在海面上起伏,开始艰难朝着陆地的方向游进。
旁边两艘橡皮艇上坐着几个老a人员跟着他们。
齐桓游在队伍外侧,大声维持纪律。
“都靠拢一点!别掉队!互相照应!”
拓永刚一边游一边碎碎念,试图用说话来驱散对深海的恐惧。
“这底下黑咕隆咚的,保不齐真有大白鲨。我刚才好像感觉有东西碰了我的脚。”
吴哲在旁边接话。
“别自己吓自己。这片海域鲨鱼活动频率极低。”
游了大概一个小时,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刺眼。
众人的体能消耗极大,游进速度明显放缓。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很少。
许三多趴在浮具上换气,抹掉脸上的海水。
他转头观察四周,视线越过几个浪头,突然停住了。
“青哥,你看那边!”许三多抬起一只手,指着右前方的海域。
刘青顺着许三多指的方向看去。
几海里外的一大片暗礁区,赫然停着一艘巨大无比的船只。
那艘船破烂不堪,船体表面全是红褐色的铁锈,甲板上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几个临时搭建的破旧窝棚。
整个船身歪斜着卡在礁石中间,任凭海浪拍打,完全卡死在礁盘上。
拓永刚也看见了,他踩着水凑过来。
“好好的,怎么有艘破船停在那?”
刘青眯起眼睛,视力远超常人。
他清晰地看到,那艘破船的甲板上有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