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白烟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拓永刚从梦中惊醒，肺管子被呛得发疼。他剧烈咳嗽，从床板上翻身跳下。
“敌袭！拿装备！”
十九名老A队员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即便在半梦半醒间，他们依旧能在最短时间内摸到自己的武器和战术背心。
尽管反应迅速，但催泪瓦斯的威力实在太大，众人捂着口鼻，连滚带爬冲出厂房大门。
空地上，刘青单手举着秒表，脸上扣着防毒面具。
拓永刚冲在最前面，弯着腰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伍六一和许三多紧随其后，两人扶着膝盖，咳得弯下腰。
刘青按下秒表，摘下防毒面具。
“一分三十秒。”刘青把防毒面具扔进旁边的物资箱，“太慢了。怎么，换个环境就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拓永刚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小声咒骂出声。
“厨子，真不是人啊！大半夜扔催泪瓦斯，咱们昨天才刚立了功！”
刘青双手抱胸，冷哼出声。
“功劳是昨天的。战场上敌人会管你昨天立没立功？欢迎来到海训场。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活动一下筋骨。全体都有，目标前方海滩，全副武装越野十公里。”
十九人迅速列队，背上三十公斤的背囊，端着步枪扎进夜色中。
凌晨的GX沿海，空气湿度大得惊人。
海风吹在身上毫无凉意，反而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湿热。
北方汉子们吃尽了苦头。
虽然他们体能早已迈入一个新台阶，但毕竟刚来到这个地方，一时还没有适应，再加上闷热的空气，让人毫无精神。
孙光华跑出不到两公里，军装就被汗水彻底浸透。他大口呼吸，总觉得空气里的氧气被水汽挤占了，憋闷得难受。
拓永刚跑在队伍中间，脚下的沙地松软，每踩一步都要消耗平时两倍的力气。
“这鬼地方，喘气都费劲！”拓永刚边跑边骂，“老子宁愿回昆仑山吃土！”
许三多步频稳定，但也是满头大汗。他咬紧牙关，跟在伍六一身后。
“三多，调整呼吸，别张大嘴喘气。”伍六一提醒。
刘青跑在队伍最前方，背着同样重量的背囊，也是汗流浃背。他放慢脚步，退到队伍中间。
“都没吃饭吗？就这点速度，还特种兵？我看连新兵都不如！”刘青大声嘲讽。
齐桓咬着牙，加快脚步冲到刘青身边。
“厨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沙滩跑起来多费劲你不清楚？”
“费劲？敌人会在水泥路上等你吗？”刘青反问。
十公里结束，队伍抵达退潮后的海滩。
刘青转身面对众人。
“俯卧撑，两百个。准备！”
众人扑倒在湿滑的沙滩上。
海浪一波波涌来，打在他们身上。
许三多刚做完十几个，一个浪头拍过来，海水直接灌进嘴里。又苦又咸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剧烈咳嗽，双手撑在沙子里，险些脱力。
“浪来了就闭嘴憋气！”
刘青在旁边同样做着俯卧撑，起伏速度极快。
“动作快点！涨潮前做不完，所有人加倍！”
两百个俯卧撑做完，一多半人瘫在沙滩上。
刘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
“鳄鱼爬！绕着这片礁石群爬三圈！”
这简直是折磨。
粗糙的沙粒混着海水，把迷彩服磨得破烂不堪。手肘和膝盖很快渗出鲜血，被海水一泡，钻心地疼。
三个小时后，太阳冒出了头。
毒辣的阳光直射海滩，气温瞬间飙升。
十九人横七竖八躺在沙滩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刘青强撑着站起来，看着众人。
“怎么样？够意思吧。我还带你们免费看日出。这风景，有些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众人低声咒骂。要不是刘青也跟着他们一起练，那他们说不定骂得会更狠。
刘青走到拓永刚面前，踢了踢他的靴子。
“行了，别在这装死了。回去洗个澡，吃早饭。接下来的训练，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上午九点。废弃海产品加工厂内。
厂房被改造成了极其复杂的室内近战环境。各种隔断、走廊、盲区交错。
刘青站在一块战术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根记号笔。
“CQB，室内近战。空间狭小，视线受阻，交火距离通常在五米以内。”刘青在白板上画出几个站位点，“这些大家之前都练过。战术动作你们都懂，手语你们也熟。但是在这里，我要的标准不一样。”
拓永刚擦掉下巴上的汗珠，忍不住插话。
“厨子，咱们在昆仑山刚端了外军一个师，实战都打赢了。室内近战这套流程，大伙在老A基地闭着眼睛都能走完，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齐桓站在旁边没吭声，但态度显然也觉得刘青有些小题大做。老A的训练大纲本就是全军最严苛最顶尖的，他们这群人更是尖子中的尖子。
刘青扔掉记号笔，看着这群自信爆棚的队员。
“实战打赢了，确实长脸。但我们对付的是常规步兵。如果对面是受过同等训练的特种部队呢？甚至装备比我们更好，人数比我们更多？”
拓永刚摊开双手。
“那咱们就拉出来练练。光在白板上画图没意思。”
“行。实践出真知。”刘青指着旁边的装备箱，“去领空包弹和激光感应背心。齐桓，你挑五个人组成攻击组。我、许三多、伍六一，我们三个当防守组。限时二十分钟，你们只要能活着冲进二楼的主控制室，算我输。”
齐桓挑起眉毛。
“三打六？你确定？”
“别废话，去拿装备。”刘青转身走向楼梯。
十分钟后，对抗开始。
齐桓挑选了拓永刚、吴哲、孙光华几人组成六人攻击组。
“拓永刚负责突击，孙光华狙击掩护，吴哲负责侦察和侧翼..........这阵容，别说三个，就算来十个，我也能给端了。”齐桓自信满满，全副武装站在厂房一楼入口处。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废弃机器和水泥柱形成大量射击死角。
齐桓打出战术手势，队伍分成两组交替掩护推进。
拓永刚贴着墙壁，摸到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前。按照常规战术，齐桓负责破拆，拓永刚准备突入。
吴哲在后方警戒，突然察觉不对，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晚了。
墙壁上方一个极隐蔽的通风口里，悄然探出一根黑色的软管窥镜。
紧接着，许三多的枪管从旁边的废弃配电箱缝隙里伸出。
配电箱内部空间极小，许三多凭借超高的身体柔韧性和耐力，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砰砰两枪。
拓永刚和老黑身上的激光背心瞬间冒出红烟，直接出局。
“靠！谁躲在配电箱里？”拓永刚大骂出声。
齐桓迅速带人反击，火力压制配电箱方向。
许三多早就顺着暗道撤离，溜得无影无踪。
吴哲观察周围地形，决定放弃一楼通道，转走侧面楼梯。
四人交替掩护摸到楼梯口。
楼梯上方没有任何动静。
伍六一利用折射镜在二楼拐角观察得一清二楚。他拔掉保险，直接扔出一枚教练手雷。
轰的一声，白烟四起。
大熊和孙光华被判定阵亡。
齐桓和吴哲借着烟雾掩护，强行往上冲。
白烟在楼道里弥漫。
吴哲端着枪，背靠墙壁，警惕上方可能出现的火力。
齐桓打了个手势，准备强行突破二楼拐角。
就在这时，刘青从二楼天花板的横梁上倒挂索降。
他在半空中单手持枪，双腿夹紧绳索控制下坠速度，连续两个精准点射。
吴哲背心冒烟，淘汰。
刘青落地顺势翻滚，避开齐桓的还击，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齐桓满头大汗，孤身一人摸到主控制室门外。
时间只剩最后一分钟。
齐桓深吸一口气，抬脚猛踹房门，端枪突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门框上方挂着一枚拔了保险的拌雷，引线正连着门把手。
“滴.........”
齐桓看着冒烟的背心，彻底无语。
用时不到十二分钟，六人攻击组全军覆没，防守组零伤亡。
众人坐在厂房外的空地上，气氛有些沉闷。
刘青走过来，把那根软管窥镜扔在地上。
“怎么了？都不服气是吧？”刘青双手抱胸。
拓永刚抹了把脸上的灰。
“你这根本不是常规战术。谁会把人塞进配电箱里？”
“战争没有常规。”
刘青开口反驳，“我在学院翻了半年外军特种部队的战例，又研究了咱们老A日常训练。咱们的单兵素质没得挑，但战术配合太死板。一号位破门，二号位突入，三号位掩护........这些老套路对付一些常规的敌人还好。但是我们将来要面对的可能是国外的特种部队。更有可能是成倍于我们的敌人。”
刘青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显摆什么。只想让大家都明白我们还得练。练到出任何一次任务，我们都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所以大家都得清醒。战争不是儿戏，不是演习，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软管窥镜可以在不暴露身体的情况下实现无死角侦察。手语必须简化微调，刚才齐桓打手势的动作幅度太大。破拆不一定要走门，墙体爆破、地板突入才是出其不意。索降射击要掌握滞空开火的时机。”
众人听完。
原本因为实战而膨胀的心态又被压了回来。
齐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厨子，我服了。我们确实还需要好好练。”
刘青满意地点头。
“能认识到不足就好。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把这套战术彻底融入你们的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