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震山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那他妈是他活该！可我呢？我是你亲爹！”
“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连亲爹都不认了？！”
他破口大骂：“而且我什么也来不及做，她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亲爹？”
楼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色晦暗不明。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爹？”
“当年你纵容方颐逼死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儿子？”
“这些年你打压我、架空我，甚至联合外人来对付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父子之情？”
他俯下身，凑近楼震山的脸。
光线斜洒过来，愈衬得男人鼻梁硬挺，五官更深邃了：“楼震山。”
“你这辈子不是最在乎面子吗？不是最看重京市楼家掌权人的身份吗？”
楼逍说着，直起身，拍了拍手。
身后的保镖立刻端上来一个破旧的搪瓷碗和一双脏兮兮的筷子，哐当一声扔在楼震山脚边。
“既然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不领情，非得跟裴家那群疯子搅和在一起。”
他眼神阴鸷，语气残忍，“那你就去乞讨吧。”
楼震山盯着脚下的破碗，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楼逍冷笑一声，侵略感迫人：“裴家破产了，裴青述他爸妈现在跟在街上乞讨没任何区别。”
“你既然跟他们是同伙，那你就跟他们一样，到街上要饭去吧。”
“楼逍，你敢！”
楼震山目眦欲裂，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我是楼家的家主，我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让我去乞讨？你做梦！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去要饭的！”
“由不得你。”
楼逍打断他，转身牵起京念的手，面容淡漠。
“我已经让人把楼家最后的资产全都清算了，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我会把你扔到京市最脏最乱的贫民窟去，没有身份证，没有钱，你除了乞讨，只有饿死这一条路。”
楼震山彻底疯了。
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楼逍，你这个畜生！”
“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养我？”
楼逍挑眉，眼底满是嘲讽。
男人一张俊美的脸庞乖张冷厉，桀骜不驯，显得格外散漫随意。
肩宽腰窄，身材挺拔又高大。
他盯着楼震山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喜欢算计吗？不是喜欢看我痛苦吗？”
“那我就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去街上跪着，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当年不可一世的楼震山，这就是你楼家家主的晚年。”
“啊！”
楼震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楼逍，小杂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贱人，肯定是你挑唆的，老子做鬼也要杀了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你毁了楼家！”
楼逍脸一沉，眼神一凛。
猛地抬起脚，狠狠地就踹在楼震山的肩膀上。
这一脚用尽了力气，踹得楼震山往后仰去，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再敢骂她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楼逍俯瞰着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把你扔出去之前，我会先打断你的腿。”
“让你这辈子，只能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爬着要饭。”
说完，他不再看楼震山一眼，拉着京念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楼震山撕心裂肺的咒骂和撞击椅子的声音，但楼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别墅，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楼逍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气却还没散。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京念，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念念。”
楼逍心一抽，嗓音有些哑，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吓到你了吗？”
京念摇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腰，用力地抱紧他：“没有。”
“你做得对。”
她仰起头，看着楼逍那双依旧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轻声问道：“楼逍。”
“你说……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真的会下地狱吗？”
楼逍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把她密不透风地圈在怀里。
“会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坚定温柔。
“就算这辈子不下地狱，来世也一定会被千刀万剐。”
“但我不会让他等到下辈子，因为这辈子，我亲手送他去。”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这代价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天道轮回，苍穹之下自有公秤，这世间或许偶有侥幸，但因果循环从不曾爽约。
无论是良心的不安，还是命运的反噬，每一笔债，都需亲手偿还。
这，便是世间最公道的法则。
*
车子驶离了那栋阴冷的别墅，楼逍没回市区。
而是开往城郊的半山墓园。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墓园很安静，楼逍牵着京念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长风衣，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二人在两座相邻的墓碑前停下。
左边的墓碑上是一张温婉柔美女子的黑白照片，眉眼间与楼逍有六七分相似，正是贺叶蓁。
右边的则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那是楼逍的外婆。
楼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妈，外婆。”
他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哑，“我带念念来看你们了。”
京念也跟着蹲下来，她把带来的白玫瑰放在贺叶蓁的墓前，双手合十，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妈，外婆。”
她轻声说，“我是京念。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们。”
楼逍转过头，看着京念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对着墓碑，一字一句道：
“外婆，我知道您以前最担心的就是我。怕我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长歪了，怕我变成像楼震山那样的人。”
楼逍把京念的手举到唇边，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但现在您看，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了。”
“她救了我的命，也拯救了我的人生。”
“以后每年我都带她来看您，给您讲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