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等等!”
就在魏青正要推着主子去正屋时,叶寒月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前,两只手死死的扣住了房门,她方才太过着急,竟是忘了让人拾整下屋子。
那满室的狼藉,若是被周瑾礼撞见了,只怕她今日就得被赶出府去!
没了沈清棠在,陆玄策冷着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女子在怕些什么,纵然这顶绿帽子并非真正戴在他头上,但想起好友,他心下顿生厌恶。
如此蠢笨如猪,水性杨花的女子,到底是如何爬上了周瑾礼的床呢?
这一点,陆玄策实在是想不通。
“让开!”
没了耐性,陆玄策薄唇微启,幽寒的眸色扫过眼前人。
虽入了定安侯府,但他却没打算与叶寒月虚以为蛇,倒不如早些将她与周温礼之间的那些丑事揭开,也好早些让沈清棠死了心。
毕竟沈清棠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便是为了报恩,他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陆玄策越想越在理,眸中竟不由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恨不得立刻将那扇门撞开,好将一切摊到明面上来,也好断了叶寒月的后路,免得她再贴上自己。
见主子发话,魏青大跨一步,身形一闪就绕过了挡在眼前的叶寒月,掌心发力,木门咚的一声被拍开。
“夫夫夫……夫人回来了?”
屋内,一切安好。
唯有静秋正在内室收拾着床铺,她抱着换下来的旧床单,似是被刚才那一声吓着了,膝下一软,朝着两人就跪下来赔罪,“奴婢刚才里头打扫,未曾听见夫人与大爷回来了,还请主子莫要怪罪。”
按理说,一个丫鬟收拾里屋,也没什么不妥。
但静秋确确实实被吓到了,先前大夫人急匆匆跑去前院,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屋子还乱着呢!
女子的肚兜、男子的里裤……
更别提那斑斑点点浸透了的被面……
正想着,静秋低着头,眼神不自在地看向了被她失手掉在了地上的床单被褥……
还好,还好,应是看不出什么。
然而,这门一打开,陆玄策就闻到了一股异香,仅仅是吸了一口,就莫名心生躁动。
一如那日,他在京郊别院被那女子强占了身子时,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那日的药?是谁下的?
那女子又因何中了药?
灵光一闪,陆玄策似是想到了什么。
但仅仅一个念头罢了,他还需再求证一二。
指尖触及到了挂在腰间的香囊荷包,里头藏着一只小小的珍珠耳坠,以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
这定安侯府,许是还有不少惊喜在等着他?
魏青站在陆玄策身后,虽只瞧见一个背影,却能莫名察觉到主子有些欢喜。
“还不快将窗户打开!我说多少回了,莫要在屋内熏香,这一股怪味,没得让人头疼。”叶寒月快速扫了一眼屋内,见一切妥当,她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这熏香的药性还在,她生怕被周瑾礼看出端倪来,忙冲着静秋吩咐着:“让花房送些素雅的花来,大爷不喜那些妖妖艳艳的。”
依着周瑾礼的性子,他见惯了疆场的厮杀,对鲜血之色极为敏感,最不喜红。
这一点,叶寒月也是偶然发现的。
她是他的妻子,合该处处为他着想。
“是。奴婢这就去。”得了主子吩咐,静秋忙从地上爬起来,趁机将地上那一堆脏被褥抱去了浣洗。
没了外人,叶寒月捏了捏手心,竟是冒出了许多冷汗来,她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魏青推着陆玄策进了主屋,这屋子里处处都是女子的物件,胭脂水粉,纱帘轻幔,每一处是他喜欢的。
也没一处,有周瑾礼的影子。
他的这位”发妻“,当真是一丝都不念旧啊。
“我从前的东西呢?”陆玄策扫了一眼四方桌,右侧的书架落了一层灰,就连毛笔架子都空空荡荡。
叶寒月愣住了,哪里还有周瑾礼从前的东西。
这人都死了,她好不容易独占了一整个景和园,她是巴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换成自己的!
因而,等住进景和园的第二日,她就让人将东西都搬去了库房。
毕竟李氏心疼长子,周瑾礼的东西是万万扔不得的。
“我,我以为夫君去了。每日瞧见这些旧物,就心伤不已。这才令人将东西都搬去了库房。”叶寒月娇娇怯怯,说着说着就抹起泪来,“夫君不知,这些日子我是如何过的。我是夜夜,都在念着夫君啊!”
她哭成这般,他都不安慰自己一句吗?
尽管叶寒月早知道周瑾礼是这等冷然的性子,但身为妻子,她还是有几分期盼。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叶寒月哭得更加真心实意了些,她半蹲下了身子,整个人半扶在了周瑾礼的膝前,似是万分心疼地用掌心抚向了他的双腿,“夫君放心,无论今后如何,我都会陪着夫君的。”
方才在前厅,老太君与李氏的意思,叶寒月听明白了。她们是唯恐兼祧之事被捅出去,更盼着她能与周瑾礼锦瑟和鸣。
如此,定安侯府才能安稳。
而周温礼……
怕也是这个打算。
为今之计,先行稳住了周瑾礼,对她才最有利。
然而,就在叶寒月满心满眼,想要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剖出来给周瑾礼瞧时,一只大手却悄然攀上了她的脖颈,卡住了她的咽喉。
“夫?夫君?”
男子的掌心渐渐收紧,逼得叶寒月不得不抬头,仰视着眼前人。
那双手犹如索命的白绫,勒在了女子细颈上。
“纵使我再断了腿,再不能人道,你也愿意陪着我?生生世世的陪着我吗?”
这一声发问,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句句阴森可怖。
叶寒月脊背发凉,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指节在收紧用力,似是只要她说错一个字,答错一句话,就能立刻扭断她的脖子,要了她的命!
他,不是周瑾礼!
不知为何,叶寒月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念头。
可眼前这张脸太过真实了,分明就与周瑾礼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人气度太过阴戾。
“愿意,我定是愿意的!”叶寒月害怕至极,她怕是惹上了一个疯子!
掌心猛然一松,叶寒月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差一点,她就死了!
然而,等到她终于缓过神来时,才突然想起:刚刚周瑾礼说了什么?
他断了双腿,还不能人道?
那她怎么办?
要在定安侯府里,守一辈子的活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