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真的暴政吗?
75年出土的《睡虎地秦墓竹简》上的《徭律》篇记载,“御中發徵,乏弗行,貲二甲。”
“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過旬,貲一甲。”
简单翻译就是,“朝廷征发徭役,拖拖拉拉到了时间没出发的,罚款二甲。”
“被征发徭役,迟到三到五天的,训斥。”
“迟到六天到半个月的,罚款一盾,超过半个月的,一甲。”
很多网友就指着这个说,“看,大秦也并不暴政。”,额,不会有人还不知道《睡虎地秦墓竹简》吧QAQ。
好的,我们首先先看一下,这个一盾啊,一甲的,到底是多少钱。
一甲在秦朝约价值1300钱。
一盾约价值400钱。
那这是个什么购买力呢?在秦朝,日工钱约为6~8钱,也就是说罚一盾,约为一个月半的收入,罚一甲约为半年的收入。
在秦朝那个薄弱的生产力条件下,这个罚款。。。
好,有人说,起码这只是罚款啊,训诫啊,不是暴政谣言里的动辄杀人,连坐吧?
好的,我们常言道,不要只看律法说什么,更要看看这个朝代在做什么,战报会瞎写,战线不会骗人,何况拿什么保证这个《睡虎地秦墓竹简》就写的一定是真的呢?
《史记》记载,“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当斩!”
汉朝不懂秦朝的律法这很正常,或者汉朝抹黑秦朝,汉朝的史书和秦朝的史书,我肯定相信秦朝的,但是,你就说陈胜吴广是不是真的因为迟到就所有囚徒一起造反了吧。
陈胜吴广是野心家的话,那刘邦是不是也因为失期逃入芒砀山了呢?
同时期,是不是大秦遍地狼烟,四面楚歌,到处都在造反呢?
造反是要赌上自己的脑袋的,一旦失败只有死路一条,而成功的概率是何等的微乎其微,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胜吴广一呼百应,遍地都是造反的星星之火,除了说明大秦就是暴政,一个个早就彻底活不下去了,还能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怕被罚款所以造反?
老秦人这么刚烈的吗。
战报会瞎说,但战线不会骗人!
事实上就是一个迟到就把人逼反了,逼人喊出“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我们现在去也是死,造反也是死,还不如爽一吧。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两种细节可以窥见。
一,“戍死者固十六七”,去服徭役的,十个人要死六七个。
二,“税民深者为明吏,杀人众者为忠臣”,律法从规定到执行,彻彻底底的走样了。
总之,事实就是大秦早就暴政到彻底活不下去了,勉强来得及等秦始皇一死,百姓就迫不及待的全部造反了,这甚至不需要辩解的,在封建时代如此薄弱的民生基础上,大肆同时新建骊山,阿房宫,咸阳宫,复道,长城,还要想民生不崩溃,开玩笑呢。
隋炀帝才挖了一个大运河就崩了。
这个时候,还谈律法是不是温和?
——
“大秦之患,不在六国遗民,而在这乡野之间!”
天牢里,扶苏微微一震,整个人不禁久久失神,师傅说的真好啊,长久以来,他一直觉得大秦稳如泰山,只不过律法难免有点严苛了,要恢复三王之治,但是自从听了师傅的讲课,扶苏才猛然意识到,如今的大秦,原来早就是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了!
人地之争,土地兼并问题,引发的税收和层层向下摊牌的问题。
薄弱的民生,还在支持着大秦繁重的徭役,真是处处随时都会揭竿而起!
扶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认知究竟是多么的可笑,全是一些空中楼阁,空喊口号的东西。
不行,我要向父皇上书!
扶苏心中再次涌动起了渴望。
“师傅,我大秦的江山如此,可有办法缓解这些问题?”
“当务之急,当然是缓解这些繁重的劳役。”方问干笑一声,“要是缓解民生矛盾,土地兼并问题,有没有办法?有,还很多,这些都一时半会说不完。”
方问叹息了一声,“可惜,为师时间不多了,扶苏,你要记住,治国要先注重大的方向,很多政策是需要无数年后才能看见效果的。”
“往小了说,有青苗法,税兵制。”
“往大了说,治国你要先搞懂货币是什么,财富的本质是什么,不是拿着一种叫银子的"石头",就叫拥有了财富,财富是怎么在流通中创造价值的。”
“要遏制贵族把持朝政,那就要科举,科举却需要知识普及,知识普及知道需要什么吗?降低书简成本,复制成本。”
“什么是第一生产力,从三王到现在,土地肥沃是因为什么在变化的?”
“论朝堂,绕过贵族把持朝政,为师有"军机处"之法。”
“解决溺婴,为师有"盛世滋丁,永不加赋之法"。”
“巩固皇权,塑造神权天授,为师有"首倡必谴,殿兴有福"论。”
说到这,方问顿了顿,沉默了好久,看了看外面再一次夜色朦胧,星光斑斑,掐指一算,在大秦的日子,最多只剩下七天了。
七天之后,秋后问斩,焚书坑儒。
自己只不过是诸儒生之中其中一个。
别人来到异世界,又是国师,又是一统天下,而自己只不过是来天牢一月游。
大秦有什么好的,羹肉不过就是用鼎煮的一些烂肉。
这个年代没好盐,没酱油和醋,肉全是腥膻味。
庶羞这东西其实就是酱菜,只有一点咸味。
而这,已经是太子的饮食了。
换个地方吧,换个地方也好。
方问移开目光,收了收心思,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大秦的太子,丰神玉骨,星眉朗目,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求知欲,完全没有贵为大秦太子的半分傲气。
“扶苏,这些学问为师都会在这七天里全部教给你。”
“大秦有你这样的太子,是他们的福分啊。”方问由衷的感慨了一声。
他只是好学,仁慈,他有什么错?
纸上谈兵,理想主义那是淳于越这些人的错,怎么能是太子一个学生的错?
老师是歪的,他只是秉着良善之心,学了儒家一堆礼仪道德的假大空道理,他是可怜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