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初。
大连。
大连造船厂。
码头边矗立着几座高大的龙门吊，钢铁骨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陈风的吉普车驶入厂区，远远就看见船坞边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
造船厂厂长姓吴，五十多岁。
“陈副总理！”
吴厂长迎上来，双手握住陈风的手，使劲摇了摇。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陈风笑了笑：“老吴，船造得怎么样了？”
“成了，全都成了！”
吴厂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跟我来，亲眼看看。”
一行人穿过厂区，走向三号船坞。
沿途的工人看到陈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有人摘下安全帽，有人挺直腰板，目光里带着期待和自豪。
陈风朝他们点头致意。
三号船坞前，临时搭了一座主席台，台上铺着红布，摆着话筒。
台下站满了人，有穿工装的造船工人，有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官兵，有穿中山装的政府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船坞里那艘银灰色的军舰上。
舰长约一百三十米，宽约十四米，吃水线以下涂着防锈的红漆，以上是浅灰色。
舰艏高高昂起，130毫米主炮塔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前甲板上。
舰桥方正结实，桅杆上挂着彩色信号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陈风站在船坞边，仰头看着那艘军舰，沉默了很久。
“老吴，这艘船，从铺设龙骨到今天，用了多久？”
“一年。”
吴厂长站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哽咽。
“工人们三班倒，焊枪就没灭过。冬天船坞里零下十几度，小伙子们趴在钢板上干活，手冻僵了，搓一搓接着焊。”
陈风点了点头。
上午九时整。
下水仪式正式开始。
吴厂长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大连造船厂全体职工，经过一年的奋战，今天，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艘040A型导弹驱逐舰，正式建成下水！”
台下掌声雷动。
“这艘舰，全长132米，宽12.8米，标准排水量4250吨，满载排水量5070吨。动力系统为两台蒸汽轮机，总功率72000马力，最高航速36节，续航力4000海里。”
吴厂长的声音越来越高。
“装备一门130毫米主炮，两座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两座三联装324毫米反潜鱼雷发射管，两座122毫米火箭深弹发射器，2座4联装鹰击-83反舰导弹，1座8联装防空导弹发射架。舰艉设有直升机平台，可搭载一架直-9反潜直升机。”
台下欢呼声更加响亮。
吴厂长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更重要的是，这艘舰的所有设备，从主机到雷达，从火炮到鱼雷，全部国产化。没有一颗螺丝钉是从外国买的。”
台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掌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陈风走到话筒前。
台下安静下来。
“同志们。”
“一百年前，英国人的炮舰开到天津大沽口，清朝的水师不堪一击。七十年前，日本人的军舰在黄海打败了北洋水师。三十年前，列强的军舰在长江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自己的军舰，没有自己的造船工业。”
“今天，这艘舰下水了。它是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从今天起，中国的海岸线，由中国人自己保卫。”
台下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风吹动旗帜的声音。
陈风转过身，走到红绸前。
红绸系在舰艏，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拿起剪刀，剪断了红绸。
红绸飘落，露出舰艏上那几个白色的大字。
“大连号”。
吴厂长举起右手：“鸣笛！”
军舰上汽笛长鸣，声音浑厚，在海面上回荡。
码头上，所有的汽车、卡车同时按响了喇叭。
工人们摘下安全帽，朝天空抛去。
陈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银灰色的军舰，缓缓滑入水中。
舰体入水的瞬间，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海水剧烈翻涌。
船坞两侧的工人同时松开缆绳。
军舰稳稳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舰长姓郑，原大连海军纵队053H3护卫舰舰长。
现在归属渤海舰队。
郑舰长站在舰桥上，朝陈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陈副总理，大连号驱逐舰，全体舰员一百八十人，已全部就位。请指示！”
陈风回礼：“出航！”
“是！”
郑舰长转身，对着话筒下令：“左舵五，前进一！”
大连号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搅起白色的泡沫。
舰体缓缓离开码头，转向，驶向港外。
码头上的人们目送着军舰远去。
陈风站在码头边，看着大连号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吴厂长走到他身边：“陈副总理，还有两艘同型舰，正在二号船坞和一号码头建造。预计年底前都能下水。”
“好。”
陈风转过身，看着吴厂长。
“老吴，你们辛苦了。”
吴厂长摇了摇头：“不辛苦。能造出这样的军舰，这辈子值了。”
吴厂长顿了顿，又说：“陈副总理，工人们有个心愿。”
“嗯，什么心愿。”
“他们想请您给这两艘舰命个名。”
陈风想了想：“既然第一艘叫大连号，第二艘就叫北京号，第三艘叫延安号吧。”
当天下午。
青岛。
青岛造船厂。
同一时刻，一艘同型的040A型驱逐舰，正在举行下水仪式。
舰艏上写着三个白色大字：“青岛号”。
海南，榆林。
南海之滨，一艘崭新的040A型驱逐舰，静静停泊在军港中。
舰艏上同样写着三个字：“榆林号”。
三艘舰，三个港口，同一天下水。
当天晚上。
北平，新华广播电台。
播音员的声音传遍全国。
“中央人民政府消息：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三艘040A型导弹驱逐舰，于今日在大连、青岛、榆林同时下水。三舰分别命名为大连号、青岛号、榆林号，将分别编入渤海舰队、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
大连。
海边的一个渔村里，一个老渔民坐在炕头上，听着收音机。
他听完了广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面朝大海的方向，站了很久。
孙子跑出来：“爷爷，你干嘛呢？”
老渔民没有回头：“爷爷在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
老渔民转过身，眼眶有些红。
“以后不一样了。这片海上，有了咱们自己的大军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