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部长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眼睛一点点瞪大,浑浊的眼球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棉衣。
又看看旁边笑容满面的李云龙。
再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风。
嘴唇哆嗦着,几次想说话。
却只是发出嗬嗬的气音。
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深陷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顺着他瘦削、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这……这些是……”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邓部长,这些都是陈风,陈老弟搞来的!”
李云龙大声说道,把陈风往前推了推,语气充满了自豪。
“陈风同志……”
邓部长猛地看向陈风。
这个名字他今天已经听了无数遍,神医,送粮,赠药……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还有些稚嫩、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年轻人,巨大的感激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
陈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邓部长,您别这样。东西有限,五千套大衣棉鞋,两千顶帐篷。您看怎么分配合适,后续我尽量再想办法,争取让每个北上的同志,都能有件厚衣服穿,冻不着。”
邓部长用力点着头,泪水还在流。
他紧紧握住陈风的手,那双手粗糙、干瘦,却异常有力,手心滚烫。
“陈……陈风同志,我……我代表后勤部,代表全体指战员……谢谢!谢谢你了!”
“有了这些……翻雪山……能少死多少人啊……”
陈风握住邓部长的手,用力摇了摇。
“邓部长,客套话不说了。时间紧,请您立刻安排分发吧。先头部队马上要开拔,优先保障他们。”
“对!对!”
邓部长如梦初醒,用力抹了把脸,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眼神瞬间恢复了后勤主管特有的锐利和条理。
“我立刻办!”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干事快速下令,语速又快又清晰。
“一科,立刻清点具体数量,按营连造册!”
“二科,组织人手,以连为单位,按名册发放!先一军团,后三军团,总部机关和重伤员单独列出来,同样标准!”
“三科,负责帐篷分配和搭建指导!地方不够就挤一挤,务必让同志们今晚尽量睡在帐篷里!”
“动作要快,要井然有序,不许乱!”
“是!”
整个后勤系统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物资发放点设在几处宽敞的打谷场。
气灯高悬,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期盼的脸。
名册核对后,战士们签字按手印,领到一套沉甸甸、暖烘烘的草绿色军大衣,一条厚棉裤,一双深色高帮棉靴。
许多战士接过衣服时,手都在抖。
有人迫不及待当场就脱下几乎不能蔽体的单衣,换上崭新的棉大衣。
厚实暖意包裹身体的刹那,不少人低头看着自己。
摸摸身上光滑厚实的布料,眼眶瞬间就红了。
“班长……这衣服真暖和……”
有年轻战士带着哭腔说。
“废话!赶紧穿上,系好扣子!别着凉!”
班长吼着,自己扣扣子的手却也有点不稳。
帐篷在城中各处空地快速支起。
虽然拥挤,但厚厚的帆布隔开了夜间的寒气和湿气。
很多战士钻进帐篷,躺在干燥的地布上,身上盖着新大衣,第一次觉得睡觉这个词如此具体而幸福。
“今晚不用露天了……”
黑暗中,有人低声说,带着满足的叹息。
“这帐篷真结实,风都吹不透……”
陈风在城里默默走着,看着这一切。
他去打听了一下。
委员的疟疾在按时服用青蒿素后,基本恢复,精神好了很多,夜里能睡整觉了。
总司令的咳嗽也大为缓解。
总政委虽然还虚弱,但已能进食一些流质,呕吐止住了,脸色不再那么吓人。
王主任的伤口在加强抗感染治疗后,炎症控制住了,疼痛减轻。
陈风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他回到团部给他安排的小屋,和衣躺下。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战士们压低的笑语和鼾声。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一觉醒来,陈风继续在各医疗点间穿梭。
有了充足的注射药品,加上医生、卫生员们日益熟练的技术。
重伤员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低矮的病房里,呻吟声少了,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低声交谈。
傍晚时分,泸定城中响起号角。
一队队战士开始集结。
他们穿着崭新的草绿色棉军大衣,深色棉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整齐的声响。
脸色虽然仍带憔悴,但眼中有了神采,腰杆挺得笔直。
吃饱了饭,治好了伤,穿上了暖衣。
那股子被艰难困苦压抑已久的生气和锐气,重新回到了这支队伍身上。
【叮!主线任务一:为抵达泸定县的中央红军提供有效补给,已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300。】
【当前积分:300。】
【主线任务更新:击退尾随追击的川军杨森部。任务奖励:积分+200。】
6月8日,晨。
泸定县城门缓缓打开。
昨日,最后一批中央红军已经北上。
李云龙立马桥头,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出发。”
陈风跟在身侧,两人并肩而行。
三日急行军。
夹金山覆着终年积雪的山体,如一头巨兽横亘在眼前。
寒风卷着雪沫,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他娘的,又到这鬼地方了。”
李云龙勒住马,眯眼望着白茫茫的山脊,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
“团长,侦查哨回来了。”
四营长指着远处几个快速接近的黑点。
很快,侦察排长喘着粗气汇报。
“团长,查清了!尾巴是杨森20军的第3、4混成旅,加起来九千多人,分两路,中路是第4旅高德周部,右路是第3旅杨汉域部,离咱们不到五十里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随即咧嘴笑了。
“九千人?嘿嘿,来得正好,老子正嫌这雪山上冷清!”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山下那条蜿蜒的进山通道。
“传令!一营、警卫连,在通道两侧制高点埋伏!四营做预备队!那七门宝贝炮,给老子架到后面山坳里去,测好诸元,等敌人钻进口袋,先他娘轰他个晕头转向!”
命令干脆利落,带着一贯的狠劲。
“等等。”
陈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云龙和几个营连长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