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里,李云龙和杨成武正在说话,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见陈风进来,神色不对,李云龙站起身。
“陈老弟,你……”
“我没事。”
陈风声音有些沙哑,他摇摇头,看向杨成武。
“杨团长,部队还缺什么?”
杨成武连忙道。
“陈先生,李团长安排得太周到了,粮食、药品都在分发,很多同志吃着热粥,都哭了。我代表先头部队,再次感谢您和李团长!”
陈风摆摆手,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胸膛那股灼痛。
他放下水壶,看着杨成武,很认真地问。
“杨团长,方便的话,能否告诉我,中央红军现在真实的情况,到底难到什么地步?”
杨成武脸上的感激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疲惫与痛楚。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下来。
“陈先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从江西出来,八万六千人。现在,把所有还能拿枪的,还能走的,总部机关,后勤医院……全算上,不到两万。”
“湘江一趟,折了过半。一路被追着打,没吃过几顿饱饭,伤病……几乎人人都有。”
陈风手指微微蜷缩。
“那……主要领导们呢?他们……身体怎么样?”
杨成武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声音更哑。
“主席……一直发高烧,疟疾,时好时坏。靠意志硬撑着听汇报,做决策。”
“老总也得了重伤风,咳得厉害,晚上几乎没法躺下睡。”
“王主任……过湘江时受的伤,伤口一直发炎,没药,疼起来脸色煞白,冷汗能把衣服湿透。”
“周总政委……”
杨成武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力气般继续道。
“他身体最差。一直咳,发烧,还呕吐,吃不下什么东西。每天……最多能合眼一两个钟头。我们都怕他……”
杨成武说不下去了。
陈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中闪过那些在历史书中光芒万丈的名字。
此刻却与高烧、疟疾、咳血、伤口发炎、剧痛、呕吐、无法入睡这些残酷的字眼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们不是符号,不是雕像。
他们是人。
是一群拖着病体残躯,在绝境中带领着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寻找生路的人。
屋子里很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嘈杂人声。
陈风忽然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滚烫地淌过手背。
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无声的哽咽,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李云龙别过头,狠狠抹了把脸。
杨成武也红了眼眶,低下头,用力眨着眼。
过了许久,陈风放下手。
眼睛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他看向李云龙,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老李。”
“陈老弟,你说。”
“现在,立刻集结一个连,再准备至少二十辆驴车,越多越好。一小时后,到城北十里的盘下村村口等我。”
“记住,要可靠的人,动作要快。”
李云龙看着陈风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重重点头。
“明白!”
他转身,对杨成武快速交代了几句,便风一般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急促回响。
陈风转向杨成武。
“杨团长,劳烦你通知所有卫生员和军医,两小时后,在团部大院集合待命,有紧急培训。”
“培训?”
“嗯,教他们用新药,新器械。”
陈风顿了顿,补充道。
“救命的药。”
杨成武浑身一震,深深看了陈风一眼,没再多问,抬手敬礼。
“是!”
陈风独自牵马出了城,朝着北面荒僻的山路走去。
盘下村早已荒废,残垣断壁在晨雾中萧瑟。
陈风将马拴在村口枯树下,快步走进村后一处被山岩环抱的隐蔽山坳。
左右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闭上眼睛,心念沉入系统空间。
那100立方米的空间里,此刻塞得满满当当。
堆积如山的白色米袋,成箱的猪肉和耐储蔬菜,码放整齐的蓝色油桶,还有大量的压缩饼干箱、瓶装水、食盐……
药品和医疗器械占据着另一角。
意念一动。
“全部取出。”
眼前空地上,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各种物资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转眼间就占满了小半个山坳。
大米白面堆成小山,猪肉蔬菜筐垒得老高,油桶排列整齐,药箱器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陈风看着这座凭空出现的小山,长长吐了口气。
他又看向系统界面。
积分余额:200。
“兑换中级外科技能。”
【叮!消耗100积分,兑换中级外科技能。技能已融合。】
“兑换中级枪械技能。”
【叮!消耗100积分,兑换中级枪械技能。技能已融合。】
瞬间,更深入、系统的战地急救、外科处理知识涌入脑海,与之前的基础技能融为一体。
同时,几乎所有主流步枪、机枪、手枪的构造、原理、拆解、维护、故障排除乃至射击技巧,也瞬间了然于胸。
陈风走到堆放药品的区域,快速翻检,挑出最急需的几类。
头孢、扑热息痛、阿司匹林、止血粉、纱布、绷带、手术器械包、注射器、生理盐水、葡萄糖……
分门别类,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陈风靠在一个米袋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山风很冷,但他的心却很热。
大约半个小时后。
山坳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驴马的响鼻。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坳口停住。
然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陈风睁开眼,站起身。
他看到李云龙第一个冲进山坳,然后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拳头。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座不可思议的物资之山。
他身后,一个连的战士,还有赶着驴车的老乡,全都呆若木鸡。
有人手里的枪掉了,砸在脚上都没感觉。
有人使劲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
李云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陈风,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些物资。
“陈……陈老弟……这些……都是你……”
“都是给红军的。”
陈风走上前,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米袋,发出沉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