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廷之“外松内紧,隐忍憋大招”的战略定调下。
大夏国表面上依然沉浸在江南光复、列强退让的喜悦与热火朝天的基础建设之中。大街小巷的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新开设的学校、孤儿院,以及工厂里日夜不息的机器轰鸣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太平盛世,似乎战争已经永远地远去了。
然而。
在与大夏国隔着一条汹涌海峡的岛国——日本,东京。
阴云密布,气氛肃杀。
大日本帝国陆军部,一间铺着榻榻米、光线极其昏暗的密室内。
墙上挂着一把出鞘的武士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几名穿着黄呢子军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日本陆军高级将领,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清酒味和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狂热气氛。
坐在最上首的,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核心实权派人物——伊藤大将(化名)。他身材矮小,但眼神却犹如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阴冷而恶毒。
“诸君!”
伊藤大将端起面前的瓷杯,将一杯辛辣的清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杯砸在小木桌上。
“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在支那的长江口,可耻地失败了!”
“那些傲慢的白人猪,被那个叫张廷之的年轻军阀,用几颗埋在水底的地雷,给吓得夹着尾巴逃回了他们的老家!”
伊藤大将的声音中透着极度的轻蔑与嘲讽。
“西方列强的懦弱,正是大日本帝国崛起的天赐良机!天皇陛下的大东亚共荣圈,不应该仅仅局限在狭小的岛屿上!”
“满蒙(指大夏国东三省)!那片流淌着黑色黄金、生长着大豆和高粱的肥沃土地!那才是大日本帝国赖以生存的生命线!”
坐在下方的一名少将参谋,眼中闪烁着极其嗜血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接话道:“阁下说得对!根据我们在北平情报网传回的只言片语。张廷之那个狂妄的家伙,把他的精锐部队,那些所谓的“重型战车”和大炮,全都调到了江南去镇压那些残余势力和防备洋人。”
“现在的满洲边境,防守极其空虚!只有一些原本的奉军旧部在驻守。这简直是天照大神赐给我们的绝佳战机!”
“只要我们驻扎在朝鲜半岛的“朝鲜军”,找个借口越过鸭绿江。配合我们潜伏在满洲铁路沿线的特遣队制造一场“冲突”。帝国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将那片肥沃的土地彻底纳入帝国的版图!”
这群陷入军国主义狂热的疯子,显然没有吸取大英帝国的教训。在他们极其扭曲的认知里,大夏国人依然是那个曾经被他们在甲午战争中轻易击败的病夫。张廷之的胜利,仅仅是因为西方人的大意和水雷的狡诈。
在真正的“大日本皇军”面前,任何东方军队都不堪一击。
伊藤大将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可大意。”
“虽然帝国无所畏惧,但那个张廷之绝非泛泛之辈。他能在短时间内整合大夏国,必然有过人之处。“樱花行动”的第一步,不能直接发动全面战争。”
“命令驻朝军队,在鸭绿江边境制造摩擦!命令满铁附属地的驻军,频繁举行实弹演习!”
“我们要像狼群试探猎物一样,一点一点地测试张廷之的底线!看看他的反应速度和兵力调动情况!”
“如果他选择忍让,或者调动缓慢。那帝国,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碎他的喉咙!”
“板载(万岁)!!!”
密室内的所有日本将领齐声高呼,眼中爆发出极度疯狂的侵略烈焰。
一场阴险而致命的试探,在这个岛国的密谋下,开始向着大夏国原本平静的东北边境,悄然伸出了魔爪。
……
然而。
就在岛国的这群野心家做着侵略美梦的同时。
远在大连的最高武器科学院,却正在经历一场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极其残酷的科学攻坚战!
大夏国的复兴之路,从来都不是靠一两次热血的冲锋就能完成的。战争的底气,永远来源于那些枯燥、乏味、甚至充满了剧毒和失败的实验室!
大连,地下化工厂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化学溶剂味道。巨大的通风机日夜不停地轰鸣,却依然无法完全抽干空气中那些可能致癌的有毒气体。
几十个巨大的高压反应釜,犹如一排排恐怖的金属巨兽,散发着炙热的高温。
周培源老教授,这位大夏国物理和化学界的泰斗,此刻正穿着一件已经被酸性液体烧出了好几个破洞的白大褂。他原本花白的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犹如一团乱草。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深陷,由于长期吸入有毒气体,他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温度!注意二号反应釜的温度!不能超过两百一十度!”
周老教授嘶哑着喉咙,在一群同样疲惫不堪的年轻研究员中大声呼喊。
张廷之给他们的死命令是:在洋人的全面禁运下,用大夏国自己的煤炭和石灰石,生生地砸出一条“合成橡胶”的产业链!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豪言壮语。但真正落到实验室里,却是一场犹如登天般的苦难折磨。
从煤炭中提取乙炔,再转化为丁二烯,最后进行极其复杂的聚合反应。这中间的每一步,都需要极其苛刻的温度、压力和催化剂控制。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已经失败了整整三千多次!
无数昂贵的实验材料化为废渣,甚至发生过两次小规模的反应釜爆炸,几名年轻的研究员因此受了重伤。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没有特种橡胶,大夏国的军舰就只能是瞎子和聋子,大夏国的装甲车就没有承载轮,国家的心脏,就会一直被洋人死死地掐在手里!
“周老,您去休息一会吧,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名年轻的助手看着周培源教授摇摇欲坠的身体,心疼地劝道。
“我没事!死不了!”
周老教授推开助手,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正在剧烈颤抖的特制聚合反应罐。
“金属钠催化剂的比例已经调整到了千分之三……压力,一百个大气压……”
“这一次,反应物的分子链,似乎没有发生断裂!”
周老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干枯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控制台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压力表的指针。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反应罐里传来的低沉闷响。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降温!开启冷凝阀门!缓慢释压!”周老教授猛地大吼一声。
几名操作员立刻犹如拉满弓的弦一般,迅速而精准地旋动了巨大的阀门。
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的高压蒸汽泄露声。
反应罐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开罐!”
两名穿着厚重防化服的工人,手摇着绞盘,缓缓地打开了反应罐那厚重的钢铁密封盖。
一瞬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老教授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不顾高温的余热,直接冲到了反应罐的边缘,探头向里看去。
在反应罐的底部,不再是以前那种犹如烂泥般的黑色废渣,也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脆性结晶体。
而是一块块呈现出淡黄色、犹如琥珀般半透明,散发着一股特殊刺鼻气味的——块状物!
周老教授颤抖着伸出手,甚至不顾那物体表面依然烫手的温度,直接抓起了一块大约拳头大小的块状物。
他双手用力向外一拉!
那块淡黄色的物体,并没有被扯断!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极其强韧、且惊人的弹性!它在被拉长了将近一倍之后,随着周老教授双手的放松,竟然瞬间回缩到了原本的形状!
弹性!韧性!
这就是橡胶最本质、也是最难以用人工合成复刻的物理特性!
“成……成了……”
周老教授呆呆地看着手里这块还有些粗糙的合成物,两行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他满是皱纹和化学污渍的脸颊肆意流淌。
“成功了!我们大夏国自己的合成橡胶!成功了!!!”
周老教授犹如一个孩子般,在实验室里声嘶力竭地痛哭着、大喊着,将手里那块凝结了无数心血的橡胶高高地举过头顶!
“赢了!咱们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了!”
“呜呜呜……”
整个实验室里,几十名顶尖的科学家和工人,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们相互拥抱着,在刺鼻的毒气中,放声大哭。
这不仅是一块橡胶。
这是大夏国挣脱列强科技锁链的最重要的一把钥匙!这是大国重工真正走向独立自主的一座不朽丰碑!
就在实验室里一片狂欢沸腾之时。
厚重的防爆门再次被推开。
张廷之披着黑色大氅,带着楚骁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是接到了紧急汇报,连夜从北平赶到了大连。
看到张廷之走进来,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自发地列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
“委员长!幸不辱命!”
周老教授双手捧着那块还带着余温的合成橡胶,犹如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颤巍巍地走到张廷之面前。
“拉伸强度、耐磨性、以及抗高压盐水腐蚀性,都已经通过了初步的实验室测试!它的性能,甚至比洋人从南洋掠夺来的天然橡胶还要强韧!”
张廷之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老教授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那些身上带着烫伤和化学药剂腐蚀痕迹的研究员们。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百万敌军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统帅,眼底在此刻,闪过了一抹极其深沉的动容与敬意。
他没有接那块橡胶。
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挺直了脊梁。
“唰!”
张廷之抬起右手,对着周老教授,对着在场所有的科学家和实验工人,敬了一个极其庄重、时间长达十秒钟的军礼!
“你们,才是大夏国真正的脊梁。”
张廷之的声音低沉,却犹如洪钟般在实验室里回荡。
“前线的士兵流血,打下的只是疆土。而你们流汗、熬命,砸出来的,是我大夏国百世不衰的工业国运!”
张廷之放下右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合成橡胶。
他的手指在那块充满弹性的工业奇迹上轻轻摩挲,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利刃般冰冷、狂霸!
“有了这个东西。”
张廷之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岛国那边传来的蠢蠢欲动。
“大连造船厂的“太阿号”重巡洋舰,光学火控测距仪的最后一道封印,彻底解除了!”
“咱们的声纳列阵,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潜到深海去追踪那些幽灵了!”
张廷之猛地一捏手里的橡胶,犹如捏碎了整个西方列强的技术封锁线。
“传我的命令!”
“大连造船厂,进入一级最高红色战备状态!”
“把咱们自己造出来的密封圈,给老子装到主炮的火控仪上!把声纳给老子装到驱逐舰的船底!”
“半个月后!”
“老子要让“太阿号”,提前下水!”
“岛国那群矮子不是想在边境搞试探吗?好得很!”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震碎整个远东格局的终极狂笑。
“老子这次不跟他们在陆地上玩过家家了。”
“老子要直接把大夏国的第一艘万吨级重型巡洋舰,开到他们的东京湾!把三百毫米口径的巨炮,直接顶在他们天皇的皇居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