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7章 这次不顺极了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同一时间,九江城南门。 吱吱呀呀的绞盘声中,厚重的包铁城门拉开,千斤闸寸寸升起。 在战争中略显安静的南门,吊桥重重砸在对岸,激起漫天尘土。 “出城!” 粗暴的怒吼从门洞深处炸开。 勇卫营游击将军耿石头一马当先,冲出阴暗的城门洞。 外罩重扎甲,内衬锁子甲,手里攥着一杆精钢打造的虎头长枪。 “弟兄们!西门的兄弟已经和建虏干上了,咱们勇卫营的骑兵,不能让步营抢了风头!” 耿石头长枪朝西面一指。 黑色的洪流顺着门洞涌出,直扑旷野。 “万胜!万胜!” 四千骑兵不作半点迟疑。 天子有旨,无需理会城西被打崩的绿营溃兵,出了城南,便往西面赶。 目标只有一个——阿济格的侧翼! 而在九江城西南方向的旷野上,云骑营和建虏已经接兵。 “当!” 云骑营提督张庆臻抡圆了三眼铳,生生砸碎了一名白甲兵的护心镜。 铁器碰撞崩出火星,反震的力道撕裂了他的虎口,血水顺着腕甲往下淌。 那白甲兵硬扛一击,身形微晃,不退反进,厚背大马刀借着腰力横扫而出。 张庆臻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大马刀生生剁断了战马的两条前腿。 战马悲嘶倒地,张庆臻就地一滚,避开当头劈落的刀锋。 身旁几名云骑营亲卫拼死顶上,三杆长矛齐出,顺着缝隙将那名白甲兵扎穿。 “侯爷!”亲卫一把将张庆臻拽上备用战马。 张庆臻气喘如牛,放眼望去,大明骑兵正承受着令人窒息的重压。 阿济格亲率的这八千人,是大清名副其实的精锐,根本不是绿营和汉八旗能比拟的。 这八千满洲骑兵在阿济格的统领下,犹如破阵利器,每一次冲锋都带起漫天血雨。 “不要散!结阵往里凿!” 处在战场西侧的定西侯唐通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刚刚被阿济格拦腰截断,手底下的边关骁骑损失近千人,好不容易收拢部队,正在全力冲击清军侧翼。 “侯爷!建虏的红白甲太硬了!咱们的刀砍不透啊!” 一名明军游击浑身是血,胳膊上还插着一根破甲锥。 “砍不透就用三眼铳砸!” 唐通双目赤红,挥舞大刀再次撞进敌阵。 “陛下就在九江城头看着咱们!今日退一步,就是大明的罪人!” 战场中央,阿济格跨坐在辽东黑马之上,银甲上挂满了碎肉。 他盯着左冲右突、死战不退的明军骑兵。 “南朝的马崽子,凭着一腔血勇就想挡住本王的八旗天兵?不自量力!” 阿济格举起大马刀。 “巴牙喇在前,给本王凿穿他们的大纛!” 千名白甲巴牙喇齐齐压上,马蹄踏碎泥水,直扑张庆臻的中军大纛。 明军两路骑兵拼死抵抗,但在满洲重骑的倾轧下,阵线节节后退,伤亡直线上升。 就在阿济格准备一举摧毁云骑主力时,数骑满洲斥候从西面狂奔而来。 “主子!不好了!”斥候策马冲来。 “南门……九江城南门大开,南朝又杀出一支数千人的精骑,正全速向咱们的侧翼兜过来了!” 阿济格五指猛地收紧,握紧马缰。 他迅速转头看向西面,隔着硝烟看不真切,但隐隐传来的闷雷声绝不是小数目。 手下精锐正在硬打明军两支骑兵,占据上风,但他们却像两块牛皮糖般紧咬着他的两翼; 如今侧翼又杀出生力军,若真被三面合围,这八千精锐就算再能打,也得陷进泥潭。 阿济格是宿将,懂进退。 他绝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勇,把大清的根基折在这里。 “南朝皇帝倒是舍得下血本。”阿济格果断举起马鞭。 “传令!不纠缠了!前队变后队,向中军炮阵方向撤!” “主子,这就撤了?明狗快撑不住了!”一名甲喇章京满脸不甘。 “蠢货!被缠住了谁都走不掉!” 阿济格一鞭子抽在对方头盔上。 “往中军退!让尚可喜的天助兵开炮,用炮火阻截南朝追兵!走!” 清军牛角号吹响回撤的长音。 七八千满洲精骑说退就退,交替掩护着向东南方向的中军车阵撤离。 此时,位于战场最北面,江边港汊的浅滩上,战况却是一片胶着。 唐王朱聿键一身重甲,手持长剑,立在宗卫营大阵中央,江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当!当!” 密集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砸在宗卫营前排两千名重甲步卒的铁甲上,爆豆声不绝于耳。 满洲与蒙古游骑绝不靠近,只凭马快,在百步开外兜着圈子放冷箭。 宗卫营没有战马,重甲虽挡住了弓箭,前行的步伐却被牢牢拖住。 “不要乱!举好大盾!” 通城王朱盛澄因治军有方且颇具韬略,升任宗卫营先锋营参将。 在阵前呼喝,泥水溅了一脸。 “火铳手,顺着盾缝打!别给老子省火药!” “砰!砰砰!” 宗卫营的火铳手抓住机会还击。几名靠得太近的清军轻骑被打落马下,脚套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一路拖行。 但这帮游骑滑溜得很,一击不中立刻拉开距离,绝不给明军火器集火的机会。 朱聿键盯着前方泥泞的滩涂。 “通城王,这样下去不行,咱们被几千游骑钉死在浅滩上了。无法逼近清军大阵,陛下的大计就有了缺口!” “唐王,这地界太烂了,到处是港汊!”通城王朱盛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咬牙切齿。 “步兵没法追骑兵,咱们只能结硬寨往前蹚!” 另一边,阿济格率领七八千精骑,终于摆脱了明军的纠缠,一路退向中军。 前方的硝烟渐渐散去。 阿济格没有看到尚可喜整齐的炮阵。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数万名绿营溃兵丢盔弃甲,推搡着、踩踏着,连滚带爬地倒卷而回。 满洲督战队早被这股浑浊的人潮彻底淹没,尸骨无存。 溃兵毫无章法地撞上了汉八旗和天助兵刚立起的车阵。 沉重的楯车被硬生生推翻,火炮侧翻在泥地里。 那些试图开枪阻挡的汉八旗鸟铳手,直接被自己人踩在脚下,骨骼断裂声响成一片。 “救命啊!明朝主力杀出来了!” “快跑啊!后面全是明军!” 绿营的惨叫声盖过了炮声。 “这群该死的奴才!”阿济格额头青筋暴起。 他拔出大马刀,一夹马腹,迎着溃军冲了上去。手起刀落,接连砍翻了十几名带头逃跑的绿营军官。 “停下!都给本王停下!结阵迎敌!”阿济格放声咆哮。 但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建制。 万人的大溃败,杀几个人根本止不住。 溃兵避开阿济格的八旗精骑,向暂时没有兵马的北向疯狂逃窜。 “气煞我也!”阿济格在马背上怒吼。 “若不是本王分了两万精兵去山里,就凭南朝这点骑兵家底,早被大清铁骑踏成了肉泥!” 分兵追剿大顺军残部,阿济格手头留作中军的精锐并不充裕。 轻敌的代价,此刻砸回了他自己头上。 旷野上,人潮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两万绿营溃兵鬼哭狼嚎,兵器扔得满地都是,连滚带爬地在烂泥里挣扎。 阿济格纵马立在乱军边缘,辽东黑马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他手里的大马刀已经砍卷了刃,马蹄下的泥水被绿营兵的血染得暗红。 “主子,杀不绝啊!太多了!”一名白甲巴牙喇喘着粗气,面罩里传出的声音直发抖。 阿济格没出声,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头,扫视整个战场。 东面,明军追骑马刀挥舞,正驱赶着绿营的外围; 西面,中军汉八旗和天助兵仓促结成车阵,勉强挡住了溃兵的第一波冲击; 南面,是他亲率的满洲铁骑,刚才硬生生把溃兵潮逼得转了向。 被三面卡住的绿营兵,只能顺着唯一的缺口,朝北面江边港汊方向奔逃。 倒卷珠帘冲垮本阵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王爷!”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智顺王尚可喜在亲兵护卫下从硝烟里赶来。 这位在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脸色铁青,铁盔下的灰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 “英亲王,防线快顶不住了!” 尚可喜猛拉马缰,战马在阿济格身侧打了个响鼻。 尚可喜指着东面,声音嘶哑: “南朝人的步卒大阵严丝合缝地压过来了,咱们的轻骑冲不透。 咱们被咬住了,绿营全散了,这仗没法打了!” 阿济格用力握紧了刀柄。 打了一辈子仗,从白山黑水杀到中原,他靠的从来不是读兵书,而是那种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硝烟味里,他闻到了死局的味道。 朱由检那个南朝皇帝根本不是唱空城计。 九江城外,分明是个套!明军把家底攒到这一刻,就是要一口吞下他这数万大军! 要是手里还有那两万被派去山里追剿大顺军残部的精锐,他敢当场反扑。 但现在,他手里只有一万的八旗精锐,一旦被明军重甲步卒和骑兵合围绞杀,大清的根基就要折在这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