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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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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驱虎吞狼,亦不能失其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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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松开手,负于身后。 “一百万两,朕现在拿不出来。但朕不能让将士们寒了心,不能让将士们卖命还拿不到饷银!” 他偏过头,看向文官班列最前方的魏藻德。 “朕昨日让魏首辅抄了奸臣陈演的家。” “加上抄朱纯臣的,凑出这五十万两,朕尽数拨给吴三桂,作为开拔的安家费!” 朱由检盯着吴襄的头顶。 “但这银子,车队送已经来不及了。” 吴襄愣住,大着胆子抬起头。 “陛下,不派车队,那如何……” “兵贵神速!” 朱由检断喝。 “居庸关已破,贼兵旦夕将至。若是用车队运银,慢如蜗牛,等银子到了宁远,北京城怕是已破!” “传朕旨意!” “即刻从内帑拿出现银,去晋商那里,兑五十万两的汇通天下票根!” 如今朝廷的"皇权信用"已崩,盐引换票行不通,只能拿真金白银去砸。晋商票号遍布北方,信誉尚在,见票即兑。 “吴卿。” “老臣在。” “这五十万两,是朕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保命钱。” 朱由检俯下身,凑到吴襄耳边,声音极轻。 “你即刻就在这殿上,给吴三桂写一封家书。” “怎么写,朕不教你。但你要让他明白一件事。” 朱由检的手,轻轻拍在吴襄颤抖的肩膀上。 “钱,朕给了。若是五天之内,朕看不到关宁军入关的急递……” “这五十万两,就留着给你吴家满门,买棺材吧。” 吴襄浑身剧震,冷汗当即湿透了重重朝服。 “臣……遵旨!” 吴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声。 “臣这就写!臣让他星夜兼程!若敢迁延片刻,臣……便没这个儿子!” 一刻钟后。 偏殿之内。 吴襄抓着紫毫笔,手抖得落不下墨。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皇帝俯视他的神情,以及家中几十口老小的面庞。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稳住手腕,笔走龙蛇。 【桂儿亲启:闯贼已破居庸关,神京危如累卵!为父在御前长跪不起,叩得天颜震怒,陛下历经万苦,才为你凑得这五十万两饷银!】 【此乃陛下之血诚,亦是吴家满门之性命!五十万两汇票已随信发出,见票即兑!】 【儿啊!速弃宁远辎重,带三千家丁精骑先行!】 【若敢迟误一日,不仅大明不保,为父项上人头亦将不保!吴家满门,皆将化为齑粉!速归!速归!父襄亲笔。】 与此同时,御案之上。 朱由检提着朱笔,在那份早已拟好的圣旨上,落下最后一笔。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逆闯犯阙,京师危急。今特命平西伯吴三桂,弃宁远、挈精锐,即刻入卫。朕已拨内帑……尔世受国恩,当以死报国,星夜驰援,毋得片刻迁延!钦此。】 皇帝之宝重重盖下。 “李若链。”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从殿门外跨入。 “挑两名最精干的锦衣卫,再让吴襄派数名心腹家丁。” 朱由检将装有圣旨和汇票的木匣递过去。 “一人双马,带上朕的金牌,沿途驿站无条件换马。” 朱由检竖起两根手指。 “朕只给两天时间!” “必须把这东西,亲手拍在吴三桂的桌案上!” “遵旨!” 李若链双手接过木匣,转身大步离去。 殿外的风更大了,卷起漫天黄沙,打在殿门上沙沙作响。 五十万两,是买路钱。 吴襄的家书,是催命符。 只要吴三桂不是铁了心要当汉奸,在看到这封信和银票的那一刻,他就必须动。 朝散,乾清宫。 王承恩从侧柱后走出来,后背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 今日朝堂上那场戏,他扮演了人人唾骂的“奸宦”,直面首辅魏藻德的痛斥,更承受了来自龙椅之上的天子之怒。 即便是演戏,那股威压依旧让他腿软。 “演得不错。” 朱由检背对着他。 “委屈你了。” 王承恩双膝跪地,头重重磕下。 “为皇爷分忧,是老奴的本分,死亦无悔。” 他直起身,迟疑了片刻。 “只是……吴三桂其人,桀骜不驯,关宁军更是骄兵。区区五十万两和吴襄一封家书,真能让他不计代价,星夜来援?” “万一他拿了钱,却依旧拥兵自重,坐视京城之危……” “他会的。” 朱由检走到大明舆图前。 手指从“京师”二字开始,缓缓向东滑动。 最终,指尖重重按在“山海关”三个字上。 “吴三桂是虎,李自成是狼。” “朕现在要做的,就是驱虎吞狼。” “但这头虎,不能没了锁链。” 朱由检点了点图上的宁远。 “朕的五十万两,买的是他吴三桂和麾下那三千家丁。”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是他与朕,与李自成,与关外建奴讨价还价的唯一筹码!” “他必须把这筹码带到京城,攥在自己手里,才能在接下来的血战中,为自己博一个泼天富贵,甚至是……”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 “从龙之功。” 王承恩大骇,从龙之功?这四个字简直大逆不道! “他不敢,至少现在,他不敢。” 朱由检转过身。 “只要朕还坐在这紫禁城,只要大明的龙旗还未倒下,他吴三桂就永远只能是臣!” “至于剩下的关宁军,还有那些辽东军民,便是拴住他的第二道锁链。”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大伴,你以为蓟辽总督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这些人,靠得住吗?” 王承恩思索片刻。 “回皇爷,此等封疆大吏,平日奏疏文章锦绣,临阵多是庸碌无能之辈。况且关宁军已成吴家私兵,他们名为总督巡抚,实则号令不出衙门。” “对,就是庸官。” 朱由检冷哼。 “庸官,有时才是最好用的刀。” “他们调不动兵,因为兵是吴家的。” “他们不敢降贼,因为一旦他们流露出半点降意,那些视流寇为匪的骄兵悍将,会第一个砍下他们的脑袋,来京城请功!” “他们更不能降建奴!” 朱由检一手指在舆图的关外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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