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中心,一家冷气开得极足的奶茶店。
临窗的卡座上,摆着整整十二杯喝空或者只喝了半截的奶茶,旁边还堆着七八盒吃剩下的精致小蛋糕。
陈邪靠在软皮沙发上,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多肉葡萄。
咽下去后,他眉头拧成一团。
冰块化得差不多了。
差评。
绝对的差评。
“老陈,咱们都在这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萧逸趴在桌子上,下巴垫着胳膊,整个人瘫成了一张煎饼。
“骨头都快坐散架了,还在这耗着啊?”
陈邪把吸管吐出来,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
“换你出去顶着大太阳巡逻?”
萧逸脖子一缩,立马改口。
“那还是算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仔细想想,吹着空调喝奶茶挺不错的,非常符合我们西开分局的摸鱼精神。”
桌子对面,一个顶着满头银白短发的小正太正捧着一面小圆镜。
大白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额前的刘海,左照照,右照照。
镜子里的小屁孩唇红齿白,睫毛长得离谱。
“嘎。”
大白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忍不住感叹出声。
“白爷这副长相,真是帅得惊天动地。”
“放眼整个妖界,都找不出第二张这么英俊的脸。”
萧逸把脸转过来,翻了个巨大白眼。
“就你这七八岁小屁孩的模样,还帅?”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放什么厥词?”
大白猛地把小镜子往桌上一拍,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面乱蹬。
“嘎!你懂个屁!”
大白指着满桌子的奶茶和甜点,小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
“白爷要是不帅,刚才那几个小姑娘能一口一个小弟弟好可爱,排着队给白爷送喝的?”
“这桌子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白爷凭本事刷脸弄来的?”
“没有白爷,你今天能蹭上这口白食?”
萧逸嘴角疯狂抽搐。
回想起半小时前,隔壁桌几个女大学生眼冒红心,一边喊着“银发正太天下第一”,一边把各种蛋糕推到大白面前的画面。
萧逸整个人都麻了。
这帮女的脑子绝对被灵气冲傻了。
“你可拉倒吧。”
萧逸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见过哪家正常小孩长着一头白头发,还身穿一身白的?”
“人家送你吃的,纯粹是觉得稀奇!”
“这就好比路边突然窜出一只长了三个脑袋的柴犬,大家都会忍不住扔两根火腿肠围观一个道理!”
大白当场炸毛。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脚踩在沙发垫上,两手叉腰。
“你放屁!”
“柴犬能有白爷金贵?!”
“白爷这是高贵的返祖血脉化形!”
大白昂着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萧逸,小胖手指头直接戳到萧逸鼻尖上。
“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白爷天生丽质!”
“嫉妒白爷受女孩子欢迎!”
“你看看你,浑身挂满阵盘,走起路来叮当乱响,跟个移动天桥摆摊的算命先生似的,谁乐意多看你一眼?”
萧逸张着嘴,半天没喘过气来。
嫉妒?
他萧逸,堂堂元婴境阵法天才,西开分局门面担当之一。
他会嫉妒一只鹅?!
这传出去,他在修仙界还怎么混?!
萧逸捂着心口,转头看向陈邪。
“老陈,你管管它!”
“这死肥鹅现在连脸都不要了,它居然拿外貌霸凌我!”
陈邪把手里的空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管不了。”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老萧,人家好歹能靠刷脸混来免单,你好像确实没啥别的功能。”
萧逸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合着全员都在针对他!
就在大白准备乘胜追击,再给萧逸来两句精神重创的时候。
手机铃声打破了互掐。
陈邪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苏生。
他随手划开免提。
“喂。”
还没等陈邪慢悠悠地吐出第二个字,听筒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巨响!
“轰隆!!”
那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狂风呼啸,甚至能听到坍塌的轰鸣。
紧接着是苏生近乎破音的咆哮:“陈邪!快!!”
苏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周围混杂着极度狂暴的灵力对撞声。
“苏处长!东南方向的结界被撕开了!”
“拦住他们!草!那几个孙子往市区跑了!”
“别让他们进闹市区!快调人!!”
听筒里的背景音乱成一锅粥。
法宝碰撞的铮鸣、术法轰击的炸响,还有修士临死前的惨嚎,全从手机扬声器里涌出来。
下一秒,苏生喘着粗气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砸了过来,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陈邪!没时间解释了!”
“地龙被动了手脚,刚才跑了几个狠角色!”
“我们被缠住了!”
“有三个王八蛋撕开防线,正全速往市区窜!”
苏生在那头剧烈咳嗽了一声,语气透着杀机:
“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市区动手!”
“拦住他们!”
“一个都不能留活口,全给老子灭了!!”
“嘟——嘟——嘟——”
电话被那头单方面掐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萧逸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半桌子还没吃完的甜点。
“我特么……”
萧逸抓狂地抓了抓头发。
“人在奶茶店坐,活从天上来?!”
“苏哥是不是在我们身上装了什么倒霉定位器啊?!”
“老子这口多肉葡萄还没嚼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