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晃晃悠悠回到分局。
一进七处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咸鱼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萧逸打了个酒嗝，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不行了不行了，吃太撑了。”
他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整个人往后仰，舒坦地叹了口气。
“还是办公室的沙发躺着舒服。”
悟德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大白蹦上茶几，对着一堆零食挑挑拣拣，最后嫌弃地把一包瓜子推开。
“嘎，还是百花楼的灵鸡好吃。”
办公室里，一片岁月静好。
直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回来了？”
萧逸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僵硬地扭过头，只见苏生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那语气，冻得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苏……苏哥？”
萧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没下班啊？”
苏生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们去哪了？”
苏生问。
萧逸眼珠子乱转，脑子飞速开动。
“没……没去哪啊！”
他拍了拍肚子，“就……就出去随便溜达了一圈，消消食。”
“哦？”
苏生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低头，闻了闻。
“溜达一圈，能溜达出一身的酒气和烤肉味？”
苏生又转向悟德。
“佛子，你这已付上，沾的可是百花酿的酒渍？”
悟德盘佛珠的手一顿，眼观鼻鼻观心，嘴里念叨着。
“阿了个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留你个头！”
苏生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零食袋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老子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都快掉光了！”
“你们倒好！”
苏生指着萧逸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一个个溜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子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忘了！真忘了！”
萧逸立马举手投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苏哥，你听我解释，我们这不是看你忙嘛，不好意思打扰你。”
“下次！下次一定带上你！”
“还有下次？”
苏生被气笑了。
“我告诉你们，没下次了！”
他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一个个躺了七天，骨头都快长锈了吧？”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去巡逻！”
“啊？”
萧逸脸上的笑僵住了，“现在就去？”
“不是，苏哥，这大中午的，午休时间到了，巡什么逻啊？”
“就是！”
悟德也帮腔，“阿了个佛，佛爷刚吃饱，不宜剧烈运动。”
大白在旁边嘎嘎乱叫。
“嘎！酸了酸了！这老小子就是嫉妒白爷吃上灵鸡了！”
陈邪从头到尾都靠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多大点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就巡逻嘛。”
他冲张怀道和大白抬了抬下巴。
“走了，出去溜溜。”
“嘎！”
大白一听要出去，立马来了精神，扑腾着翅膀跟在陈邪身后。
张怀道也默默站起身，跟了上去。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办公室。
萧逸和悟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老陈出马，一个顶仨。
他们总算可以继续躺着了。
然而，苏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三个愣着干什么？”
苏生转过身，盯着沙发上的萧逸、悟德和林小蛮。
“也给老子滚出去！”
萧逸懵了。
“不是，苏哥，老陈他们都去了，还用得着我们吗？”
“用得着！”
苏生斩钉截铁。
“我看见你们在办公室里，我就来气！”
“一个个的，就知道吃！”
苏生越说越气，直接走过来，一手一个，揪着萧逸和悟德的后领子就往外拖。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哎哎哎！苏哥！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萧逸被拖得一个踉跄。
悟德也没好到哪去。
“阿了个佛！苏生！你放开佛爷！佛爷的形象！”
林小蛮最自觉，不等苏生动手，自己背好剑匣，走了出去。
苏生把两人扔到门外，叉着腰，喘着粗气。
“不到晚上，谁也别想回来！”
“不把西开市给我从东到西翻一遍，你们就睡大街去吧！”
说完，“砰”的一声，他把办公室的门给摔上了。
走廊里，萧逸和悟德面面相觑。
萧逸揉着被揪疼的脖子，满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这下真要睡大街了。”
悟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光头，叹了口气。
“阿了个佛，吃独食的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你也好意思说？”
萧逸白他一眼，“当初是谁拉着我们去百花楼的？”
“佛爷那是广结善缘。”
“行行行，广结善缘，善缘结到睡大街了，行吧？”
萧逸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两条腿往电梯走。
“走吧，巡逻去。”
“早巡完，早收工。”
……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西开市的主干道上。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
萧逸坐在后排，整个人瘫在座椅里，跟没骨头似的。
开车的悟德，林小蛮坐在副驾驶。
萧逸闲得蛋疼，拿起车载通讯器，接通了陈邪那辆车。
“喂喂？老陈，听得见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是陈邪懒洋洋的声音。
“说。”
“老陈啊。”
萧逸开口，“咱们真要这么开到天黑啊？”
“不然呢？”
“不是，你看外面这太阳，都能把人烤熟了。苏哥也真是的，非让咱们这时候出来巡逻，这不折腾人嘛。”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说要巡逻到天黑了？”
萧逸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
“啊？不巡到天黑？那苏哥那边怎么交代？”
“你傻啊？”
陈邪的声音里带着点嫌弃，“开两圈，找个地方歇着不就行了？”
“苏生又没在车上装监控。”
萧逸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我靠！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咱们去哪歇着？”
“找个洗脚城，按按摩，放松放松。”
“噗——”
副驾驶的林小蛮，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全洒在了挡风玻璃上。
悟德咳了两声，一把抢过萧逸手里的通讯器。
“阿了个佛！老陈，你这提议，甚好！甚好啊！”
“说到按摩，佛爷倒真知道个好地方！”
“保证正规！保证专业！”
“保证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萧逸一把抢回通讯器，眼睛瞪得溜圆。
“老悟，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逛洗脚城？”
“胡说！”
悟德义正言辞，“佛爷去那是为了普度众生！”
“那里的技师，一个个都身世可怜，佛爷是去开导她们，让她们早日脱离苦海！”
萧逸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你这套说辞，也就骗骗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