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各条线的年度数据陆续汇总上来。李铮让周小军把评论区全年运行数据做一份完整统计，今天是交表的日子。
周小军准时到了，电脑打开摆在桌上，数据拉成了一张长表。
“李县长，全年数据出来了。”
“念。”
周小军把屏幕上的数字调大了一号，一条一条往下过。
“评论区全年累计收到有效诉求一千二百三十七条。”
李铮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
“办结率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有没有超期未办的？”
“有三十九条。”周小军说，“都是跨部门协调的。”“最长一条拖了多久？”“十一天。”周小军翻了一下备注，“是北区老旧管网改造那个，牵涉住建和水利两个口，后来张秀芳和方志明一块盯才办下来。”
李铮点头。“响应时间呢？”
“年初平均四十八小时。”周小军说，“现在缩到八小时。”
“八小时。”李铮把笔停住，“年初和年末差了六倍。”
“流程顺了，部门也跑熟了。”周小军说，“以前一条留言转三个部门，没人接。现在谁的活，后台直接派到人头上。”
“粉丝呢？”
“四百三十万。”周小军说，“大半年涨了近一百万。”
李铮在粉丝那一栏写下数字，往后翻了一页。
“评论区日均新增留言多少？”
“高峰期一天三千多条。”周小军说，“现在稳定在一千五左右。”
“外地留言占多少？”
“三成。”周小军答得快，“外地的我们统一回复，指引他们联系当地渠道。”
李铮合上笔帽。
“小军，一千二百多条有效诉求，年初那会儿你敢想吗？”
周小军摇头。“那时候我连后台都不会用。”
“现在呢？”
“现在闭着眼都能分单。”周小军笑了一下，又收住。“不过有些留言看多了，心里还是会堵。”
“堵什么？”
“有些事不该拖到评论区才解决。”周小军说，“说明下面的口子还没全打通。”
李铮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周小军走后没多久，林晓峰从楼下赶上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纸角都卷了边。
“李县长，年度销售数据。”林晓峰把纸放到桌上，用手掌压平。
“多少？”
“全年累计销售突破两千万。”
李铮拿起那几页纸，从头看下去。枸杞、干果、杂粮、蜂蜜，品类一行一行排着，后面跟着销售额和发货量。枸杞排在第一位，占了总销售额的四成。
“省城那条线贡献多少？”
“六成。”林晓峰说，“快速通道通车以后，省城的订单直接翻了。”
“复购率呢？”
“百分之三十二。”林晓峰抬手在纸上点了一下，“说明品质站住了。”
李铮把最后一页翻完。
“两千万。”他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年初我定的目标是一千万。”林晓峰说，“翻了一倍我自己都没想到。”
李铮把纸放回桌上。“团队还是三个人？”
“加到五个了。”林晓峰说，“多招了一个客服，一个拍摄。”
“忙得过来吗？”
“旺季还是紧。”林晓峰摸了摸后脑勺，“尤其月底冲单那几天，五个人全扑在仓库打包。”
李铮没往下追问，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晓峰，两千万只是开了个头。”
林晓峰看着他。
“明年深加工跟上来，品类还得往上走。”李铮说，“光卖原料，附加值太低。”
“我也想过。”林晓峰说，“枸杞原果卖一斤三十块，做成枸杞原浆能卖到八十。”
“原浆谁来做？”
“秦厂长那边能接。”林晓峰说，“我跟他聊过，他说设备加一套就行。”
李铮点了点头，把这条信息记在本子上。
林晓峰走后，李铮拿起电话拨给秦远征。
秦远征接得快。
“李县长，正想给你打电话。”
“你先说。”
“加工厂明年想扩一条生产线。”秦远征说，“新增五十个岗位。”
“扩什么线？”
“农产品深加工。”秦远征说，“枸杞原浆，杂粮代餐粉，市场反馈都不错。”
“设备投多少？”
“三百万左右。”秦远征说，“我自己出。”
“厂房够用吗？”
“紧一点。”秦远征说，“现有的车间再隔一隔，能挤出来。”
“别挤。”李铮说，“厂房不够，县里帮你协调。”
秦远征在电话那头笑了。“李县长，你知道我当初来凉水县的时候，心里打了多少鼓。”
“现在呢？”
“现在安心了。”秦远征说，“路通了，物流跟上了，订单排得满，这地方能干事。”
李铮挂了电话。
他把笔记本翻到“百强县”那一页，在下面逐行更新数据。
年度新增就业，加工厂两百，分拨中心八十三，电商下游四百五十多，冷链仓和物流二十多。加上零散的，全年新增就业超过五百人。
他在五百这个数字旁边画了一道线。
县域GDP预估增长百分之十八。
这个数字是方维前天算出来的，连方维自己都核了两遍，说准确的要等统计局年报，但偏差不会超过两个点。
百分之十八。
凉水县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这个增速。
李铮盯着这一页纸看了片刻，离全省前三十的门槛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速度起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
窑洞民宿火了，路也通了，可旅游这条线要往前推，光靠赵小燕一个人的窑洞撑不住。
配套怎么搞，停车场、餐饮、导览，全是空白。
柳河镇如果要做旅游，县里得拿真金白银往里投。
李铮想了片刻，拿起电话。
号码拨出去，响了三声接通。
“何镇长。”
“李县长。”何大勇的嗓音里带着一点紧，
李铮开口。
“柳河镇的旅游项目，明年能不能列进县财政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