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得比得上孙秀菊那样的。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我这儿倒有个人选。
人住在四九城正阳门那头,男人走得早,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今年才二十六。”
易中海皱了下眉头:“年纪倒是合适,可带着两个孩子……”
凭他现在的条件,去乡下买个黄花大闺女都成,城里户口的姑娘也不是寻不着。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这姑娘不一样。
她爹是烈士,当年是肆野的团级干部。
肆野打完鍍茳战役,一路往两广打,一直打到椰子岛才收兵。
建国后,两广的组织干部,十有**都是当年肆野南下的老人。
也就是说,这两省里头,不少干部都是她爹当年的老战友、老部下。”
“她也就是爹娘走得早,男人又没了。
要不然,这身份,你是够不着的。”
易中海迟疑了一下:“可她这样的家世,能看得上我?她要是想找,应该能找到条件更好的吧?”
聋老太太笑了:“她想送孩子念书。
小的得从幼儿园上起,一个月就是三万块,不便宜。
大的已经上小学了,一学期学杂费两万五。
她爹是烈士,可她男人不是,她早就过了领抚恤金的年纪。
加上她和两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没定量供应。”
“眼下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日子不好过。
想找个身家清白、条件好的工人。
当然,也有交换条件——孩子可以跟你姓。”
吴玉兰拽着俩儿子,跟在易中海后头跨进院子。
大点的男孩叫学文,**岁模样,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
小的那个学武,被易中海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
阎埠贵蹲在门口正浇花,手里的喷壶差点没拿稳。
他媳妇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瞧见这阵仗,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易,你……你这是搞哪出?”
易中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老阎,嫂子,给你们介绍下。
这是刚过门的媳妇,吴玉兰。
这俩小子,学文跟学武,以后就是我儿子了。”
阎埠贵绕着看了两圈,咽了口唾沫:“你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咋一点风声都没有?”
“嗨,一大把年纪了,还张扬啥?就是搭伙过日子呗。”
易中海把学武放下来,拍了拍他脑袋,“我平时厂里忙,老太太那边也得人照料,总单着不是个事。
碰上玉兰人踏实,就赶紧把事办了。”
这话一出,阎埠贵媳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起吴玉兰来。
女人三十出头,模样说不上多俊,但看着老实本分,身子骨也结实。
贾张氏端着一盆脏水正要泼,瞧见这阵势,水盆往地上一墩,扯着嗓子就喊:“哟,一大爷,这就把家给成了?新媳妇长得可真富态!”
易中海压根没接她话茬,转头冲吴玉兰说:“走,先领你回屋歇歇。”
前脚刚迈进月亮门,后脚贾东旭就探出脑袋来:“师父,您咋一声不吭就把婚结了?”
“咋的,结个婚还得写告示满城贴?”
易中海摆摆手,“回头再跟你说,先把人安顿好。”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脸上挂着笑:“好好好,老易总算开了窍了。”
易中海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太太,这事能成,多亏您牵线。”
老太太摆摆手,没再多说。
屋里头,吴玉兰正收拾带来的包袱。
两个小子趴在窗户边,好奇地往外瞅这大杂院。
“妈,这院子好大!”
学文眼睛亮晶晶的。
吴玉兰头也不抬:“往后这就是咱家了,你俩老实点,别惹事。”
易中海进门,从兜里掏出几块糖,递给俩孩子:“学武,吃不吃糖?”
小娃子一把抓过来,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吴玉兰拧了把毛巾擦脸,抬头看易中海:“他爸,你那工资,一个月能剩下多少?”
易中海坐到床沿:“七级钳工,一个月四十五块五,加上各种补贴,到手能有五十出头。
你和俩孩子吃饭上学,足够了。”
“那学文学武往后念书……”
吴玉兰盯着他。
“供!只要他俩肯学,供到毕业都没问题。”
易中海拍着胸脯,“将来娶媳妇,我手里这套房,也留给他俩一个。”
吴玉兰眼睛亮了亮,又沉下去:“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俩小子可都姓吴。”
“这有啥?以后改姓易,跟我姓!”
易中海说得爽快,“你放心,我老易说到做到,绝不亏待他们。”
吴玉兰这才露出进门以来第一个笑脸:“成,那我就放心了。”
院外头,贾张氏拉着阎埠贵媳妇咬耳朵:“你说这寡妇,带着俩拖油瓶,咋就被一大爷看上眼了?”
阎埠贵媳妇撇嘴:“你管人家呢,老易乐意就行。
再说了,人家烈属身份摆在那,逢年过节街道办还上门慰问呢。”
话音未落,就听院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玉兰,你收拾收拾,明儿我领你上街道办报个到,以后这家里的粮油本子,都得改你名字。”
吴玉兰手脚麻利,笑呵呵地招呼:“这二位就是三大爷和三大妈吧?往后多照应,请你们吃喜糖!”
杨瑞华接过糖一瞧,眼睛都亮了:“老阎你瞅瞅,高级水果糖,九千六一斤的货!”
九千六百块,换成第二套票子,九毛六一斤,比猪肉还贵。
阎埠贵啧啧两声:“得,老易这是跟西跨院学的?不声不响憋大招呢!简直在咱院里炸了个响雷!”
他凑近一步:“老易,摆酒不?这么大喜事,不得整两桌热闹热闹?”
易中海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
中院里,棒梗扯着嗓子喊:“小援朝,来比谁尿得远!”
沈援朝翻个白眼:“不比,你输了又哭鼻子。”
“我保证不哭!”
“行吧。”
沈援朝脱了裤子,跟棒梗并排站好,他还特意挑了贾张氏没多远的地方。
贾张氏瞅见俩小子要比赛,寻思隔得远,没当回事。
“一、二、三!”
两人同时开尿。
“啊——”
贾张氏抹了把脸,满脸是水:“沈援朝你作死啊!”
棒梗哇哇大哭:“我又输了!我不尿了!切了切了...”
沈援朝吐了吐舌头,他也没料到这一下能呲那么远,偏巧就溅贾张氏脸上了。
易中海喊他:“小援朝过来,给你介绍你一大妈。”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顾不上脸上的尿了,秦淮茹也忘了哄棒梗,俩人直愣愣盯着易中海。
沈援朝傻了:“易大爷,你成家了?”
“易大爷娶媳妇了?”
傻柱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地上,何雨水也从屋里探出头。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易中海要是结了婚,肯定要孩子,要孩子就得发现他不行……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能生,会不会想到当年老贾干的事?
贾东旭越想越心虚。
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吴玉兰和她带来的俩孩子。
以后易中海有自己人养老了,还能像以前那样接济贾家吗?
她这一大家子,就靠贾东旭那点定量,还能撑下去吗?
贾张氏回过神,冲那女人嚷嚷:“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配进我们院?易中海,我给你洗了多少年裤衩子,你就这么对我!
老天爷开开眼吧,我不活了……”
沈援朝看傻了眼,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
吴玉兰脸色一僵,不过很快缓过来,蹲到沈援朝面前:“你就是一大爷说的那个反特小英雄?
听说你爱吃米老鼠奶糖,给你。”
沈援朝接过糖:“谢谢易大妈!易大妈,贾婆婆没给易大爷洗过裤衩子的。
之前易大爷相亲,她也跑去说洗裤衩子的事,其实易大爷……”
沈援朝抿着嘴偷乐。
易中海一脸欣慰,心想平时没白疼这孩子,果然是个懂事的。
“小援朝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好孩子,这贾婆婆在院里撒泼也是出了名的。”
他顿了顿:“西跨院日子不好过,我也愿意多帮衬点。”
吴玉兰点头:“那是应该的。
小援朝,再给你几块糖,听说你有姐姐,带回去一起吃。
怪不得人人都夸你,真是个好孩子。
那易大爷平时咋样啊?”
沈援朝嘴一撇,来了一句:“易大爷那裤衩子,压根儿就不洗,味儿大着呢。”
傻柱一听,当场就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得嘞!下回爱国卫生运动,我头一个举报他,就冲他不洗裤衩这条!”
易中海脸都绿了,眼瞅着沈援朝把那一大把米老鼠奶糖全塞进自己兜里,心里头直抽抽,恨不得上**回来。
谁他妈说这小子心眼好的?纯属瞎扯淡!
吴玉兰倒是会来事儿,笑着冲傻柱开口:“你就是柱子吧?你一大爷老跟我念叨你。
这糖还有花生,是我特意给你和雨水买的,带回去吃。
这些年,多亏你照顾你一大爷了。”
傻柱这人吧,跟易中海不对付,但对吴玉兰还真拉不下脸。
他讲究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行了,冲您这句话,还算有点儿人味儿,我也懒得跟你们掰扯。
这东西我不要,我跟易中海之间,没完。
往后您就当不认识我。”
傻柱一摆手,“雨水,走,回屋去!”
吴玉兰抿了抿嘴,心里头琢磨开了——易中海说得没错,这傻柱脾气拧,想跟他缓和关系,怕是难上加难。
再说贾家那头,她跟聋老太太看法差不多,指望贾家给易中海养老,悬。
老的心里头弯弯绕多,那儿媳妇秦淮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倒是这小援朝,还有他那个妈,一看就是老实本分没心眼的人,值得多走动走动。
再说了,听说沈援朝在街道办那边挺吃得开,跟他家打好关系,对自己那两个孩子也有好处。
还别说,傻柱那句“这年头最精的就是寡妇”
真没毛病。
能带着孩子熬下来的寡妇,哪个是善茬?
许大茂站在旁边,瞅着吴玉兰,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贾东旭,你师父现在有儿子了,以后养老可轮不上你了。
你一个人挣钱,四张嘴吃饭,等秦淮茹肚子里再蹦出来一个,你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哈哈!”
贾东旭脸一沉:“许大茂,你就是个天生的坏种,整天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师父绝不会扔下我不管!”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许大茂,你少在院里胡咧咧。
东旭,就算我结婚了,咱两家该咋样还咋样,亏不了你的。”
贾张氏冷哼一声。
话说得好听,可家里一下多了三口人,易中海哪有那么多余粮往她家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易中海这老狐狸,玩得倒是挺溜。
不用问,肯定是后院那个老不死的在背后出主意。
什么出去买点心?分明是出去鬼混了!
“呸!不要脸!”
贾张氏啐了一口,脸一板,转身就回了院子。
刘慧珍倒是没啥心眼,乐呵呵地说了句:“恭喜一大爷和易大妈,祝您二位早生贵子!”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包子妈这张嘴,可真会挑时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