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两只眼同时中招,疼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候,冯平带着人冲进院子。
“小援朝,趴下!”
冯平一把将沈援朝搂进怀里护住。
工安的同志们扑上去,把段云鹏死死按在地上,搜身、铐上、带走,一气呵成。
沈援朝从冯平怀里探出头:“冯伯伯,您来得可真及时,再晚一步他就要缓过来了。”
冯平拍了他脑门一下:“还说!你胆子越来越没边了,以前好歹知道先找我汇报,现在倒好,自个儿就往上冲?”
沈援朝嘿嘿一笑:“我刚想在外面等您,可他要杀赵蒙生,我等不了。”
话音刚落,赵蒙生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援朝,眼泪鼻涕全往上蹭:“呜呜呜,小援朝,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你住胡同就看不起你。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沈援朝被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挣扎,但这小子显然吓坏了,死死搂着不撒手。
冯平很快带人把段云鹏押走。
林老虎站在一边,眼神全是恨意,死死盯着沈援朝。
他精心布的局,全让这小子搅黄了。
他本来想亲手把段云鹏拿下再交给公安,这样功劳就能压沈援朝一头。
沈援朝要是知道林老虎心里在想什么,非得骂他蠢不可。
段云鹏是什么人?那是燕子李三一样的狠角色,赤手空拳都能把林老虎那几个人全收拾了。
要不是他提前让人喊了冯平,这帮大院的少爷们今天至少得折一半。
“愿赌服输。”
沈援朝看向赵蒙生,“你答应的可别忘了,送我去博氏幼儿园。”
赵蒙生擦了把眼泪,转头对林老虎说:“老虎,咱之前跟小援朝说好的……”
几个大院子弟互相看看,开始掏兜。
亏得刚过完年,手里都攥着压岁钱。
你掏十万,他掏二十万,没一会儿就把沈援朝一年的学费凑齐了。
赵蒙生把钱塞过去:“这是博氏幼儿园的学费,你先拿着。
我们大院子弟说话算话,输了就是输了。
另外,小援朝,谢谢你救我一命。”
沈援朝也不客气,接过钱,借着口袋的掩护直接扔进储物空间。
心情大好——博氏幼儿园,他马上就能进去了。
钟跃民从旁边走过来,竖起大拇指:“小援朝,今天你够拔份。
我们几个见了那特务腿肚子都转筋,你敢直接冲上去。
哥们服你。”
周小白凑过来,拉住沈援朝的手:“小援朝,我也在博氏幼儿园,咱俩一块上,好不好?”
赵天亮也拍着胸脯:“我也在,到了幼儿园我罩着你。”
林老虎却冷冷开口:“沈援朝,今天这场比试只是第一回。
敢不敢跟我再约一次?”
沈援朝扬起下巴:“四九城的爷们,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行,国庆那天你要是能站在队伍里,才算有资格跟我打!”
沈援朝一撇嘴:“你这不欺负人吗?”
现在这年头,想参加国庆庆典,起码得是优秀学生、劳动模范、或者有突出贡献的先进分子。
沈援朝才三岁,能跟谁去?
林老虎扬着下巴:“咱四九城的爷们,说了就不能怂!”
沈援朝脖子一梗:“谁怂谁是狗!”
实在没辙,回头找王阿姨说说。
抓敌特那功劳,不要别的,就换一个去城楼看老人的机会,应该能成吧?
真不行就算了,往后见了林老虎就绕道,反正他不当孬种。
“成交!”
赵蒙生皱着眉头:“这不公平吧?”
谁都知道,林老虎学习好,他爹又是战斗英雄,参加庆典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沈援朝呢?胡同里寡妇收养的弃婴,连饭都吃不上。
沈援朝招呼身后一群孩子:“冯伯伯,抓坏蛋可不止我一个人,兄弟们都有份!”
冯平点点头:“行,回头让你王婶儿给他们通报表扬。”
李奎勇和周长利乐坏了,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沈援朝。
这年头,街道办一句表扬,在胡同里就是响当当的招牌!
“跟着大哥混准没错!”
两个小子互相碰碰脑袋,斜眼瞟林老虎:“大院子弟有啥了不起,切~”
林老虎脸都绿了。
段云鹏那事儿,沈援朝估摸着上面还能给点甜头,就是不知道给什么。
徐慧真得救了,抱起沈援朝:“小祖宗,你可救了我们娘俩的命!要不咱定个娃娃亲,我肚子里要是个闺女,就许给你?”
沈援朝赶紧摆手:“我还小,可不能包办婚姻!”
徐慧真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说,我该怎么谢你?你家住哪儿?我得上门道谢!”
沈援朝看看天,确实不早了:“阿姨,我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打听沈援朝就行。”
“好嘞,你先回,回头我上门谢你。”
沈援朝带着胡同孩子转身要走,路过雪茹绸缎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那年冬天,那个送奶粉和麦乳精的女人。
他这辈子喝的第一口奶粉,就是她给的。
进去瞧瞧。
沈援朝让李奎勇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揣着兜里那三块米老鼠奶糖,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要买啥?哟,哪来的小家伙,长得真俊!”
陈雪茹一身黑底大红旗袍,头发烫着**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情。
沈援朝掏出三块奶糖:“阿姨,谢谢您当年的奶粉,请您吃糖。”
陈雪茹愣了:“我的奶粉?”
沈援朝说:“五二年年底,我妈推着我来找您要奶喝。”
陈雪茹一下子想起来了,一把抱起沈援朝:“哎哟喂,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阿姨呢?”
沈援朝点头:“我妈和姐姐都记着您呢,就是以前没钱,没好意思来串门。”
陈雪茹乐得合不拢嘴:“没钱凑什么热闹?我又不图你啥,能记着我就成。”
沈援朝撕开一颗米老鼠奶糖,塞进陈雪茹嘴里。
她含着那根小棍儿模样的糖,甜得眯起眼:“还真让你记着了,你叫啥名儿?”
“沈援朝。”
“沈援朝?”
陈雪茹上下打量他几眼:“上回我去南锣鼓巷胡同给人做衣裳,听说有个三岁的小娃娃抓了敌特,是不是你?”
沈援朝点了点脑袋:“是窝~”
陈雪茹忍不住笑了:“你这小东西,咋这么能耐……”
沈援朝在她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拉着李奎勇回了街道办。
王主任那边早就得了信儿,麻利地写了几张奖状,挨家挨户给孩子们送过去。
秋子妈兴冲冲地拉着秦淮茹:“淮茹,你家棒梗今儿跟小援朝一块儿出去玩了?”
“出去了,咋了?”
“哎哟,天大的好事儿!听说跟着小援朝出去的那几个小子,全帮了市局的大忙。
街道办做主,每家孩子都发一张小英雄的奖状!凡是胡同里跟着小援朝的,一个不落,连正阳门下那小五子韩春明都有份儿呢!”
“淮茹,这可是大喜事儿!有了这张奖状,棒梗之前那回白眼狼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看呐,将来上学,保不齐还能优先入少儿队呢!”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棒梗这孩子打小就机灵,要是再得这么个奖励,往后我就没啥好愁的了。”
话虽这么说,秦淮茹心里头盘算的是,有了这奖状,将来棒梗肯定比沈援朝有出息。
她一边想,一边快步进了屋,开始收拾墙上的灰。
贾张氏正低头纳鞋底,看她忙活,张嘴就问:“你不赶紧做饭,折腾啥呢?”
秦淮茹头也没回:“刚才秋子妈说了,街道办要给棒梗发奖状,待会儿就送过来。
我把这儿擦干净,回头好贴上去。”
贾张氏一听,乐了:“哎哟喂,这可是大好事儿!这地方好,站门口透过窗户一眼就能瞧见。
还是我大孙子有出息,等拿了奖状,以后考大学、当干部,把那沈援朝压下去!”
秦淮茹哼了一声:“西跨院的事儿您还没听说?今儿刘慧珍又是找人挖地窖,又是请客吃饭的,多大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您瞧着吧,没准儿咱都等不到沈援朝在院里长大。
三大爷这人虽说抠搜,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过日子,就得细水长流。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贾张氏撇嘴:“受穷也是活该!”
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
“王主任,您来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听见声音,赶紧跑出屋子,满脸堆笑地看着王主任:“王主任,您是来送奖状的吧?”
王主任打量了一圈:“没想到你们消息倒灵通。
哟,淮茹,你家这卫生收拾得挺利索。”
“那可不,全靠您领导得好啊。”
秦淮茹伸手就要去接奖状。
王主任一摆手:“哎,淮茹,这奖状是小援朝的,你家可没有。”
秦淮茹愣了:“不是说,跟着小援朝出去的孩子都有吗?”
王主任一点头:“跟着出去的确实都有,但你家棒梗例外。
他出去就钻进狗窝里躲着,你看看这一身脏的……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纠察队要来检查卫生。
对了,棒梗,今儿的事得烂在肚子里,要是乱说出去,市局的人可会来找你。”
棒梗吓得拼命点头。
王主任拽着沈援朝的胳膊,冲院里喊了一嗓子:“慧珍,我来给小援朝送奖状了!”
西跨院这头立马又热闹起来。
秦淮茹瞅着棒梗那脏乎乎的模样,心里头堵得慌。
每次这小子跟沈援朝出去,好处没捞着半点,不是挨揍就是钻狗窝,**都是棒梗吃亏。
秦淮茹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眼下沈援朝刚拿到街道办的奖状,风头正劲,她就是再憋屈也得忍着。
院里那三位大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没怎么着沈援朝呢,全厂通报批评,提干机会、评优名额,全鸡飞蛋打。
后院聋老太太坐在屋里头,原想着易中海怎么也得过两天才来找她。
没成想,易中海不但没当上轧钢厂的车间主任,还因为沈援朝挨了批评。
这倒正合她心意,刚好借这个机会,让易中海死心塌地给她养老送终。
“老易,我听着前院闹哄哄的,出啥事了?”
“西跨院沈援朝家正挖地窖呢。
街上都在传,说这小子帮王主任办成了啥事,还拿了奖状。
老太太,小援朝是越来越出息了。”
聋老太太笑了笑:“你也是,听说你手艺快摸到八级钳工的门槛了?没当上新车间的车间主任,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干部那碗饭也不是谁都能端得稳,踏踏实实钻研技术,比啥都强。”
易中海接过话茬:“老太太,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呢。
您跟杨厂长关系好,我升八级钳工的事,您帮着递个话。
只要我能拿下八级钳工,往后我就认您当亲妈,好好伺候着。”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杨厂长那边好说。
可老易,你难道没琢磨过——现在阎埠贵和刘海中名声都臭了,正是你重新把大院攥在手里的时候。
再说,你就不想娶个好媳妇,往后在院里抬得起头?”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太太,我想是想,可好媳妇哪那么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