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去街道办救济站东边那空屋子学,现在那是扫盲班的教室。”
秦淮茹点了头,心里发了狠——她要不择手段,必须拿到初中毕业证,当上扫盲典型!
“我们的青春像火焰般鲜红,燃烧在充满荆棘的原野。
我们的青春像海燕般英勇,飞翔在暴风雨的天空……”
许大茂哼着歌进了院。
眼瞅着就要毕业,他心里美得很。
等毕业了,他就是轧钢厂的放映员。
到时候傻柱算个屁,不就是个破厨子?
“生活是多么幸福,生活是多么美好……”
阎埠贵站在门口拦住了他:“许大茂,你还幸福美好呢?我可告诉你,咱院里傻柱现在可有出息了。
工资比你高,下棋也比你强。”
他嘿嘿一笑,“今儿个他还赢了我五万块钱呢!”
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跟许大茂说啥都行,就是不能说傻柱比他强。
许大茂脸一下就沉了:“三大爷,那是您棋艺不行。
我这棋艺,杀遍四九城都没对手!要不然,咱俩杀两盘?”
阎埠贵眯着眼:“行啊,不过一局五万块。”
许大茂咬牙:“成!”
棋盘一摆,两边就杀上了。
傻柱能赢阎埠贵,全靠沈援朝在旁边指点,可许大茂没这待遇,对面也没人帮他支招。
没多久,许大茂就输了。
他脸一黑,从兜里甩出五万块钱,砸在棋盘上:“不服,再来!”
阎埠贵把输掉的捞回来不说,还多赚了两万,笑得合不拢嘴:“不行,就一局,我还得回去吃饭呢。”
阎埠贵一走,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
他直接冲进中院,冲着傻柱吼:“傻柱!我要跟你打一架!”
这一嗓子,院子里的邻居全探出头来。
一瞅是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死对头又干上了,大家都不当回事,该看热闹看热闹。
傻柱拎着菜刀探出脑袋:“嘿,孙子,皮痒了是吧?”
许大茂怒道:“你说实话,是不是跟三大爷合伙坑我?”
他把刚才下棋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就你那臭水平,能赢三大爷?我看就是你俩合起伙来坑我的零花钱!”
许大茂现在上初中,那五万块攒了好久,一下被阎埠贵端走了,他能咽下这口气?
傻柱听完,乐了:“我说孙子,你被三大爷耍了。
他在我这输了三万块,两盘棋的,全从你身上找补回来了。”
许大茂脑子一懵:“不可能!你那水平能赢三大爷?”
傻柱往西跨院一指:“你去问问那玩蚂蚁的沈援朝,是他教我的。”
许大茂瞪眼:“孙子,你耍我?”
傻柱摇头:“我没骗你,不信去问二大爷,他当时也在场,亲眼看着援朝指点我赢的。”
许大茂一脸不信,转身回家。
许富贵看儿子跟丢了魂似的:“大茂,你咋了?”
许大茂说:“爸,你说西跨院那个还不会走路的沈援朝,是不是天才?他下棋能赢三大爷?”
许富贵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不烧啊,你是不是上学上傻了?沈援朝还不到一岁,话都说不利索,他能下棋?他知道什么叫“将军”?”
“可傻柱说,今天就是他指点傻柱赢了三大爷,二大爷也作证。”
许富贵一听,也愣住了,去找了老刘。
没一会儿,许富贵和许大茂都跟中了邪似的,站在西跨院门口,盯着海棠树下蹲着玩蚂蚁的沈援朝。
两人从上打量到脚,从左边看到右边,怎么看都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正蹲地上戳蚂蚁玩。
就这么个小不点,还能指点傻柱赢了阎埠贵?
阎埠贵的棋在院子里可是横着走的。
沈援朝不知道,自己随便动了两下手指,就在院子惹出不小的动静。
他现在正烦着身上那条开裆裤。
他跟刘慧珍说过好几回,不想再穿这玩意儿了。
他长大了,不是三个月的小崽子了,他已经十一个月了!
可刘慧珍说他太小,管不住屎尿。
沈援朝不服,当天晚上就把尿布蹬了,他得证明自己晚上不尿床了。
他已经是个能控制住的男子汉了。
正文
当天夜里,家里的棉褥子上就多了三块湿乎乎的水印子。
沈援朝一骨碌爬起来,脸蛋烧得通红,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根本不敢去接刘慧珍的目光。
倒是那对像豆芽菜似的姐姐替他圆场:“妈,弟弟这是怕走丢了,给自己留记号呢!”
沈援朝听完,脑门上飘过好几道黑线。
他是狗吗?还用撒尿认路?
还不如不解释。
可打那以后,开裆裤就焊他身上了。
好在刘慧珍手巧,在屁股帘那块缝了块小布片,既能挡风防冻,也能遮遮羞。
沈援朝总算没觉得太丢人。
许大茂盯着沈援朝走远的身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阎埠贵坑走的那五万块:“爸,要不我也抱着小援朝找三大爷杀两盘?非得把那些钱捞回来不可!”
许富贵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当阎埠贵傻?人家赢了五万心里门清,早躲起来不露面了。
这几天你连他棋子都见不着,想翻本?等着吧!”
许大茂憋了一肚子火,最后狠狠剜了沈援朝一眼。
他算是想明白了——往后碰上拿不准的事,干脆问这个小家伙。
天黑透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拉拉沈援朝的袖子:“弟,进屋吧,外头冷。”
沈援朝却冲着门口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
“等妈呢?妈说今天去居委会,估计要晚些回。
咱们先进屋,姐给你冲麦乳精喝,好不好?”
小援朝点点头,迈着两条小短腿乖乖跟着姐姐往里走。
沈幼楚冲了小半碗麦乳精,舀了一勺递到弟弟嘴边。
沈援朝却伸手把勺子往姐姐那边推。
才三岁的沈幼楚,学着刘慧珍的口气说:“弟弟听话,姐不爱吃这个。”
沈援朝满脸黑线,可还是倔强地把勺子往沈幼楚嘴里送。
直到沈幼楚抿了一口,他又拉着沈幼甜的胳膊,咿咿呀呀比划着。
沈幼甜也喝了一口。
沈援朝拍着小手乐:“姐姐厉害!”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笑:“弟弟说话越来越顺溜了!”
小援朝一扬脑袋,得意得很。
那当然。
他好歹有个逆天悟性加成长系统傍身,要是跟这个年代的棒梗一个德行,那才丢死人了。
“楚楚,甜甜,援朝!”
正说着话,刘慧珍快步走进院子。
两个闺女一齐喊:“妈!”
沈援朝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门口颠。
虽说穿到这年头才没多久,可在沈援朝心里,刘慧珍早就是他亲妈了。
刘慧珍看着软乎乎的小儿子撒着欢朝她跑过来,张开两条小胳膊,她笑着弯腰把娃捞进怀里:“小援朝,想妈了?”
沈援朝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全是依赖。
“那行,今儿妈要在街道办加班,带你一块去好不好?”
沈援朝拍着小手直蹦跶。
穿过来这些日子,他每天活动范围就在这四合院里。
什么居委会啊,轧钢厂啊,他一个都没见识过。
刘慧珍又说:“楚楚,甜甜,我跟扫盲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往后你们跟着去学注音符号,先把字认了,到时候上学也不至于跟不上。”
两个闺女乖乖点头:“知道了妈。
认完字我们就去捉老鼠,抓麻雀,打苍蝇!”
“行。”
刘慧珍随便给沈援朝收拾了几样东西,抱着他就往街道办去了。
建国以后,运动一个接一个,反什么,整什么,扫盲,除四害,忙得街道办的人脚不沾地。
夏天要发驱蚊的药,冬天挨家挨户登记买煤买柴火,肝炎闹起来的时候还得通知各家各户买陈蒿熬汤喝。
一天忙下来,人影都转成了陀螺。
街道办里头忙得跟打仗似的,人来人往没个消停。
刘慧珍刚把沈援朝抱进门,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嚷嚷:“刘干事,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大清早套车要出门,那马车槽子里的灰浆子甩得满地都是,他开车的是怎么开的?这事不说明白了不行!”
沈援朝听了一圈就明白了——一个赶马车的跟一个开车的撞一块儿了,马车上的东西全翻了个底朝天。
赶车的是个乡下汉子,嘴皮子利索得很,说话愣头愣脑,压根不给人台阶下。
开车的也不是善茬儿,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精明得很:“赔什么赔?这马路是你家的吗?城里头可不比乡下,有话好好说,别跟我玩横的。”
赶车的不干了:“乡下人怎么了?你少跟我耍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赔钱!”
“赔多少?”
“五万块!”
“做梦呢你,找你姥姥赔去,咱找巡警评理。”
刘干事听了直摇头:“你俩的事我看得真真的,好说好散,谁也别置气。
你开车的挣钱比他容易点,给他仨瓜俩枣打发过去就得了。
我也不充大辈,就两万八,行不?”
开车的想了想:“刘干事,冲您面子,给这小子三万,我这就走人。”
赶车的哪肯答应,指着刘干事鼻子骂:“你算老几啊?这儿有你什么事?别装大尾巴狼,这蒜你装不起!老东西,甭跟我玩糊弄人的招,不给五万,门儿都没有!”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皱眉头。
刘干事脸色铁青,转脸跟旁边人说了句:“去,叫派出所的人来。”
正闹腾着,巡警到了,二话不说把俩人狠狠训了一顿。
再看那赶车的,缩着脖子跟孙子似的,点头哈腰屁都不敢放一个。
等案子了结,俩人灰溜溜走了,刘干事才哼了一声:“欠收拾。”
白警官接了句:“下回就长记性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郑警官也搭腔:“整个一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沈援朝头一回见识四九城的这些鸡毛蒜皮。
他心里头隐隐琢磨出了点门道——怪不得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在街道办这么有脸面。
不是王主任糊涂,是那俩老家伙把院里的事全消化在自个儿手里了,压根闹不到街道办来。
闹不到街道办,街道办自然清闲,那可不是高看他们一眼么?想在这四合院安安稳稳长大,就得先破了这一层。
可这事儿没那么好办,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奶娃娃。
唉,愁死人了。
“哟,这不是小援朝吗?”
白玲扎着俩齐耳的马尾辫,眼里全是惊喜。
郑朝阳也两眼放光——这可是他跟白玲亲手捡回来的小娃娃。
“都长这么大了?会走了吧?”
街道办的人被白玲这一嗓子全引过来了。
众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沈援朝仰头看着面前这俩人,愣了愣——这不是光荣时代里的白玲和郑朝阳吗?
这世界到底掺了多少年代剧?
白玲弯下腰把沈援朝抱起来:“哎哟喂,小援朝,你都快一岁了,时间可真快。
郑朝阳你还记得不?咱之前还念叨着巡逻的时候去四合院看看他,结果电厂的案子一忙就是一年多。
现在小援朝都会满地跑了!”
刘慧珍指着两人说:“援朝,你瞧瞧,就是这两位警察同志在街道办捡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