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认了字,将来转正可就容易多了。
我跟你说,我儿子当初就是上了扫盲班,认得了一箩筐字,最后分到了四九城的机器厂。
人家厂里天天馒头大米饭管够,还给盖了新宿舍,机器也都是新的,日子别提多美了。
你还年轻,我觉得你下了班也该去扫盲班听听课,多识几个字,不吃亏!”
郭大娘那话一出口,刘慧珍心里就跟着动了。
她想起当初给沈援朝起名那会儿,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啥都得求人。
如今听说有个免费的扫盲班,真得去瞅瞅。
要是能像郭大娘那样转正,将来给援朝娶媳妇、带娃,那才是正事儿。
“郭大娘,谢您提点,我回头就去问扫盲班的事。”
刘慧珍说。
郭大娘又开了口:“慧珍,我跟你说,咱国家的工人现在可牛气了。
好多国营厂子都在弄工人考评定级,我家那小子也掺和进去了。
要是考得好,工资还能往上蹿一截呢!”
“郭大娘,那可真恭喜您,您有福气。
不过这事儿,我咋没听人提过?”
刘慧珍问。
郭大娘笑着摆手:“等你家孩子长大了,你也有的好日子过。
你不是厂里的人,自然不知道。
但那些老工人都清楚,这几天个个加班加点练手艺呢!”
两人在胡同口道了别,刘慧珍拎着饭盒往四合院走。
阎埠贵站在大门口,正摆弄他那根钓鱼竿。
瞅见刘慧珍进来,他低头没当回事,可眼珠子突然一瞪,扶了扶眼镜:“慧珍,你这手里还拎着饭盒?”
“嗯,王主任说了,帮着做饭到晚了,可以带饭回来,政策上允许。”
刘慧珍回。
杨瑞华凑上来:“哎哟,慧珍,今儿个带的啥好东西?”
说着就要上手翻。
阎埠贵两口子,那是啥都得扒拉一层皮的主儿。
就算有掏粪车打门口过,阎埠贵都得铲一勺回去当花肥。
眼下见刘慧珍拎着饭盒,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一大妈这时候冒出来:“慧珍,你可算回来了!援朝在家哭呢,也不知道咋了,我们咋哄都不顶用。”
刘慧珍一听,急了,脚底下抹油似的往西跨院跑。
阎埠贵和杨瑞华拍着大腿,脸都皱成了苦瓜:“亏大了!亏大了!那么大一饭盒菜,保不齐还有肉!”
杨瑞华低声骂:“一大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又不是她娃,急个啥!”
“你小声点,别让老易听见。”
“听见咋了?咱家好几个孩子,她家连个蛋都没下来……”
刘慧珍走到中院,贾张氏正纳鞋底,秦淮茹在洗衣裳。
两人一抬头,看见刘慧珍手里的饭盒,眼珠子都直了。
秦淮茹嫁到这院里后,天天盯着傻柱的饭盒看,是空的还是沉甸甸的,她一眼就分得清。
刘慧珍这饭盒,明显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饭菜。
她一个农村寡妇,男人也没了,凭啥也有饭盒带回来?
秦淮茹心里酸得冒泡。
贾张氏气得直哼哼:“这刘寡妇,头一天上班就拎饭盒回来,指不定用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
刘海中家那边,二大妈也听了消息,一脸不痛快:“那街道办的活儿,按理说该先给咱家。
老刘,你可是咱院里的领导干部。”
刘海中摆摆手:“咱家犯不着跟她过不去。
你不但不能找茬,平时还得帮衬着点儿。
万一老易哪天不行了,我上去了,可能就差刘寡妇这一票。”
刘大妈点头:“行,回头我就去办。”
刘慧珍快步往西跨院走,一大妈伸手拽住她:“别急,慧珍,援朝没哭。
我故意让你快走,躲开三大爷那两口子。”
“这年头,人得明白事理。
胳膊拧不过大腿,那还能翻了天?阎埠贵两口子,晚上躺炕上还得数房椽子。
他的钱都拴在肋骨上了。
那个许富贵,每次下乡放电影,弄点土特产,稍微让人拦一下,就得少两串山货。”
一大妈一口地道的老北京腔,跟刘慧珍讲这院子里的门道。
刘慧珍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一大妈,这话我记住了,往后我会留神。
别的不说,我不能再让援朝在这院子里,因为我吃亏挨骂。”
一大妈见刘慧珍明白她的用心,这才笑着跟刘慧珍一块往屋里走。
屋里头传来沈幼楚、沈幼甜还有何雨水的笑声:
“援朝好厉害,援朝真棒呀!”
“援朝弟弟,加油!”
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小的沈援朝在这声声加油里,早忘了自己还是个奶娃娃。
他翻身,翻过来,又翻过去。
沈援朝脑子里冒出一个系统面板:
【婴儿期,翻身一千次,给成长奖励,当前进度:9/1000】
等刘慧珍和一大妈走进来,正好看见沈援朝又翻了个身。
“哎哟,这援朝会翻身了,瞅着比棒梗翻身还利索呢!”
刘慧珍也乐得不行:“太好了,援朝会翻身啦!”
沈援朝冲着刘慧珍眨了眨眼。
沈幼甜问:“妈,你今天干活顺当吗?”
刘慧珍说:“挺顺的,那边郭大娘还有几位**都挺好。
我今天洗了衣裳,还帮着做了饭。
王大厨人也不错,给我带了饭盒。
今晚雨水也搁家里吃,咱吃白菜炖粉条!”
何雨水欢呼一声:“那我回去把窝窝头拿来!”
一大妈看刘慧珍工作顺当,高兴地说:“太好了,慧珍,有了这活儿,你总算能把日子撑起来了!”
刘慧珍点点头:“我还想着,回头有空再接点零活,多攒点钱。
将来还得帮援朝娶媳妇呢。”
沈援朝咯咯笑出声,一听刘慧珍工作顺当,他也开心。
要是能行,他真想刘慧珍跟两个姐姐,能过得松快些!
一大妈从兜里掏出个鸡蛋:“你攒着,等孩子再长几个月,给他弄成鸡蛋糊糊补补身子。”
“一大妈,这太金贵了,您留着自己吃……”
“不用,这是给孩子的。
慧珍,你先忙着,我也得回去做饭,老易快回来了。”
“哎!”
送走一大妈,刘慧珍把家里剩下的白薯拿出来,跟白菜粉条一块炖了一锅,又把里面的肉捞出来,切成细末。
然后分了三小份。
沈幼楚一份,沈幼甜一份,何雨水一份。
她自己只捞了些菜吃。
何雨水攥着窝头进了西跨院,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使劲嗅了嗅:“刘婶儿,您这手艺可真绝了!”
刘慧珍笑着说:“觉得香就多吃几口,往后你哥不在家,你就上婶子这儿来蹭饭。”
“好嘞!”
何雨水乐呵呵地往刘慧珍怀里靠了靠,心里头直冒念头:要是刘婶儿是她亲妈该多美啊。
她哥整天把秦淮茹夸上天,说什么又温柔又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可她瞧着,刘婶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温柔善良。
刘慧珍忙活完饭,又给沈援朝捣了碗米糊糊,还特意往里掰了块米老鼠奶糖。
大概是头一回翻身折腾得太狠,沈援朝吃饭格外带劲,吃完眼皮一耷拉就睡过去了。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转悠:一家子的户口问题怎么整?
心里又暗暗庆幸,亏得是穿到新国家,要是穿到约翰牛那边,五二年十二月那场大雾,整座城让煤烟捂得死死的,喘气都费劲,四天工夫就死了四千多号人。
待在新国家,好歹命还在。
刘慧珍给沈援朝掖了掖被角,出去吃饭。
沈幼楚和沈幼甜吃得满嘴油光:“妈,弟弟一来,咱就吃上白菜炖粉条了,弟弟准是咱家的福星吧?”
刘慧珍赶紧压低声音:“楚楚,甜甜,如今是新国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明白吗?有些事,咱心里有数就行,传出去要惹祸的。”
嘴上这么说,她自个儿心里也觉得沈援朝就是她的福星。
这孩子不光给她带来了盼头,还让她有了临时工的活儿,一个月能挣十万块钱。
折合第二套人民币就是十块钱。
这在以前,刘慧珍连想都不敢想。
刘慧珍这边正为工作的事美滋滋的。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进了四合院。
“东旭,你这段日子的钳工技术还得下狠功夫,别偷懒。
我刚听风声,今年关晌前可能要搞工人等级考试,考完按级定工资。
你要是能考高了,保不齐还能涨工钱。”
贾东旭眼睛一亮:“师父,真的假的?”
“嗯,这事是杨厂长跟我透的口风,你别往外咧咧,心里有数就行,把技术往死里琢磨。
到时候你定级高了,咱院里年轻一辈里,就数你最出息。”
贾东旭又问:“师父,那傻柱咋整?何大清可是带他跑了不少地方学手艺。”
易中海目光一闪:“这事我自有打算,保管让傻柱翻不过你去。”
1952年,轧钢厂早就公私合营了,成了正儿八经的国营厂。
全聚德和丰泽园饭庄,也是五二年六月那会儿完成的公私合营。
到五二年年底,光四九城的合作社营企业就有六十个,公私合营企业八个。
大家老提五四年开始那波公私合营,那其实是后面的**。
实际上,早在五〇年,新国家就有了第一家公私合营的公司,民生公司。
五二年九月一号,民生公司按协议正式公私合营。
打那以后,全国上下各大企业都跟着步子走,纷纷推行公私合营。
娄晓娥她爹娄半城,在四九城算得上顶尖的大资本家,鼻子比谁都灵。
他紧跟着节奏,没过多久就公私合营了。
所以,如今轧钢厂的厂长是杨厂长。
“嘿,一大爷,您跟东旭聊啥呢?我喊好几声您都没理。”
傻柱拎着饭盒,晃晃悠悠走过来。
易中海斜眼瞥了傻柱一下,嘴角一撇,装出随口的语气说:“柱子,你妹妹雨水这些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你就没琢磨过,去找何大清问问咋回事?他走之前留了个地址在我这儿,你要是想去,趁年前赶紧跑一趟。”
傻柱听了,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他一直想不通,何大清在四九城有房子有活儿干,咋就能狠心扔下他跟雨水不管?就算跟那个白寡妇勾搭上了,在四九城搭伙过日子也成啊,凭何大清的人脉和接席面的手艺,挣的钱可不少。
要是他能回来,起码能给傻柱正儿八经张罗个媳妇。
傻柱早想找对象了,年纪不够也能先处着,可一提他还带着个拖油瓶妹妹,好姑娘全躲得远远的。
一般的姑娘,他又看不上眼。
“一大爷,那你回头把地址给我吧,年前我请个假,带我妹走一趟。”
“行。”
贾东旭在边上冷笑,心说傻柱真是个缺心眼儿,两句话就给忽悠住了。
傻柱快步回了屋,见何雨水不在,就知道她准又去了西跨院。
他先去易中海那儿拿了地址。
易中海又补了一句:“柱子,你记着,这事儿越早办越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你爸在,你早该说上媳妇了。”
这话正戳在傻柱心坎上:“一大爷,您说得对,我明天就请假过去。”
看着傻柱的背影,易中海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