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听到电话那边,傅川狠狠吸了口气。
那吸气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你先别挂。”
傅川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像是傅川对着办公室里其他人吩咐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都很小很模糊,寒渊听不出来具体说了什么,应该是傅川捂住了话筒。
接着是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尖锐声音,随即好几个人皮鞋踩地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混着走廊空旷的声音,逐渐远去,越来越轻。
应该是傅川和同组的同事走出办公室到了走廊。
几乎是同时,听筒深处又响起了另一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听上去像是在逐渐接近电话。
这应该是从副机那边,听到傅川等人接近资料室的声音。
寒渊握紧了手机。
真的有副机。
而且那台副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拿起来的,直到现在……
“咔嗒”。
那是一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门轴一声极细的吱呀声。
脚步声在此时达到最为清晰的程度——那是傅川他们推开了资料室的门。
然后,是死寂。
两三秒的空白。
寒渊突然听到了傅川粗重的喘息声,似乎他见到了什么让他瞬间呼吸困难的事。
“都别过去!”
他的喊声从听筒里几乎是劈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破音。
“去拉警铃!现在就去!”
随着他又一句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他们几个人快步地退出了房间,脚步快速远去,平息。
混乱的脚步散尽。
整个听筒里面又变得安静。
寒渊没有挂电话,而是静静地听着。
……
片刻的安静之后,寒渊再次听见,话筒里另一道脚步声响了起来。
“嗒。”
“嗒。”
那脚步声孤零零的,一步一步,走到了话筒的近前。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塑料摩擦脆响,还有话筒的震颤音。
像是有人伸出手,把话筒又拿了起来。
“傅川,怎么样了?”
寒渊下意识开口。
但话筒那边没有回应。
寒渊只能听到少许的电流杂音。
“喂?”
他又提高音量问了一声。
另一边,还是安静。
寒渊也听不到任何呼吸声。
就只有,依稀的,电流杂音。
仿佛,话筒另一边,根本没有人。
或者说,根本没有活人。
寒渊完全意识到了。
“沈夏夏……是你吧。”
寒渊的声音很稳。
他没有自己预想里的惊慌,也没有愤怒,反而很是冷静。
“……”
但,另一边依然没有回应。
寒渊没有再等,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一年多了,我从来没有机会和你正面说过话。”
寒渊缓缓说着,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你变成了什么东西,现在到底是什么,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但我要说的是,沈夏夏,我会找到你,然后彻底杀掉你,或者把你送进联合署的实验室,一层一层的把你剖开,搞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说到做到。”
寒渊的声音逐渐带着寒意。
但是,线路那一头,还是寂静。
只有若有若无的电流杂音。
她好像就那样拿着听筒。
既不回应,也不挂断,像在无声地对峙,又像只是单纯地、饶有兴致地听着他的威胁。
片刻,但感觉上无比漫长的安静。
“铃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尖锐沉闷的嗡鸣猛地响起。
是警铃响了。
那声音很大,盖过了听筒里所有其他的声音。
寒渊将手机稍微拿远。
耳边依然只有警铃声。
电话那端属于“人”的痕迹都消失了。
寒渊不知道沈夏夏还在不在电话前。
他没有选择挂电话,而是拿着手机,转身走到宿舍墙角的固定座机旁。
他调出电话簿,用固定电话拨打了傅川的手机号。
几秒后,他手里的手机,那警铃声之中,隐约飘出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响了好一会,并没有人接。
傅川没带手机。
到时间没有人接,电话自动挂断。
寒渊这才缓缓放下两只听筒。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盛夏的夜晚余热。
但是寒渊心里却充满寒意。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自己之前的外套,从里面的口袋取出傅川的名片。
联合署南部区综合处理分部。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