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资本总部的巨塔外。
巳蛇撑着那把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油纸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楼入口。
他白色的东方长袍下摆已被雨水浸湿，沾染了些许泥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被他用强大的精神力死死压制。
苏御霖那个杂种，竟然能将精神幻术运用到那种地步，在自己的灵魂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如同软糖般的胶囊，这是未羊那个小怪物临行前塞给他的，能暂时压制身体的崩溃。
他将胶囊扔进嘴里，轻轻一嚼，一股清甜的草莓味在口腔中散开，剧痛随之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暂时蛰伏。
“站住！什么人？”
两名全副武装的黑松高级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手中的突击步枪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
大楼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通道都被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巳蛇的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
“我是谁，你们的顶头上司没告诉过你们吗？”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火气。
其中一名安保人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霍华德董事长亲自接待过的“神使”大人，一个拥有神鬼莫测力量的恐怖存在。
“是……是神使大人！”安保人员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同伴，两人慌忙收起枪，恭敬地低下头，“抱歉，大人！我们不知道是您！”
“现在是什么情况，诺亚·黑松带回来了吗？”巳蛇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径直问道。
“带回来了！大人！”安保队长连忙回答，“不只诺亚少爷，那些入侵的龙国人，已经被我们全歼了！一个不留！”
全歼了？
巳蛇的脚步顿住了。
油纸伞下的阴影里，他那双漂亮的竖瞳微微眯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寒光一闪而逝。
这里面……也包含秦漾吗？
“一个不留？”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和。
“是的，大人！全部击毙！巴克队长带队执行的，干得非常漂亮！”安保队长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
巳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兽笼里，那个瘦小的女孩将半个发霉的馒头递给他。
训练场上，她拖着体力不支的他冲过终点，任凭教官的电击棒在背上抽出焦痕。
石窟中，她用碎石片笨拙地削去长发，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他答应过她的。
他答应过，要让她以最完美的方式回来。
现在，这蠢货告诉他，容器被毁了？她的灵魂又逸散了？
这次没了那白兔吊坠收摄灵魂，也就是说再也活不了了。
“呵呵……”
一声轻笑从巳蛇的唇边溢出。
“那个女孩呢？那个叫秦漾的女孩。”
“女孩？”安保队长愣了一下，“所有人好像……好像都一起被处理了，应该也包括女孩吧，秦漾是谁？巴克队长说，当时情况紧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有人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巳蛇已经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两名安保人员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是谁杀的？”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是第二行动队的巴克队长。”
“他在哪？”
“应该……应该在A区的休息室向上面汇报情况。”
巳蛇没有再说话，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循着指示牌，不紧不慢地走向A区休息室。
休息室内，巴克队长正唾沫横飞地向几名同伴炫耀着自己的战功。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姓苏的头目，被我一枪爆头！脑浆都飞出来了！”
“还有几个躲在地窖里，以为我看不见？老子一梭子过去，直接把他们打成了筛子！哈哈哈哈！”
他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脸上满是得意。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白衣男人，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鬼魅，静静地站在门口。
巴克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是那位神秘的“神使”大人。
巴克只见过巳蛇一次，还是巳蛇刚来的时候。
第二次巳蛇出现，和苏御霖战斗时，他自己也受到了苏御霖的催眠，所以没有见到苏御霖和巳蛇的战斗场面。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神使大人！您来了！我正要去找您汇报好消息呢！那些龙国杂碎，已经被我全部解决了！！”
巳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春风。
“是吗？辛苦了。”
“能跟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吗？特别是……那个躲在地窖里的漂亮女孩。”
“当然！大人！您请坐！”
巴克兴奋地拉开一张椅子为巳蛇让座。
他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自己的不世功劳。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如何“英勇”地冲入院子，如何用强大的火力将苏御霖“打成一摊烂肉”，又如何“精准”地一枪接着一枪，射杀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同伴。
“最精彩的，还是那个地窖！里面藏着一个妞儿，长得真他妈带劲！可惜了，上面有令，我只能把她突突了！您是没听见那惨叫声，啧啧，跟唱歌一样好听！”
巳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为巴克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巴克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精和虚荣心让他彻底冲昏了头脑。
“多谢大人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您，为霍华德董事长，为黑松集团，我巴克万死不辞！”
“哦？”巳蛇的眉梢轻轻一挑，“你是在哪里杀了他们的？”
“就在第十七街区，一个破烂的院子里！”巴克毫不设防地说了出来。
巳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