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二十岁,身着黑色劲装,外披银狐大氅,长发高束,不施粉黛。
眉目英气勃发,眼神冷峻如刀,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寒光凛冽。
她背脊挺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
这女子目光扫过顾立恒和他的亲兵,最终落在战皓霆身上,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关切,随即又恢复冰冷。
她用剑指着顾立恒,声音清脆而凌厉:“朝廷大军怎会在此与流放犯人接触?你定是冒充的山贼,在此劫掠百姓!本姑娘今日便要为民除害!”
顾立恒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定国侯,北境主帅,竟被一个商贾女子指着鼻子骂作山贼!
“放肆!”赵铭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你不过一介商贾,有什么资格拿武器?还要杀人?嚣张至此,是不把朝廷和圣上放在眼里!赶紧束手就擒,否则,朝廷大军必将铲平四海商行!”
这话震慑力十足,足以吓退寻常商贾。
但那女子闻言,却是笑出了声。
“别以为本姑娘不知,朝廷大军在绝情谷大败,死伤惨重。后又军中哗变,士兵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散的散,十不存九!你还拿大军来压我?实在可笑!”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顾立恒:“若本姑娘所料不差,你便是顾立恒顾将军吧?怎么,不在军营养伤,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是要抓流放犯人充军功,好回朝中交代?”
这话句句诛心,直戳顾立恒痛处。
顾立恒脸色铁青,胸口气血翻涌,几乎要喷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那女子,又看向战皓霆,眼中满是怨毒和难以置信。
他军中哗变是昨日之事,这女子居然今日便知了他的底细!
“你究竟是何人!”顾立恒嘶声问。
女子冷冷一笑:“四海商行,燕七。”
燕七。一个简单的名字,却让顾立恒心中又是一震。
四海商行有“七燕”之说,是商行中七位最核心的人物,各掌一方。
这燕七排行最末,却是最神秘的一位,传闻她掌管商行的武装力量,手段狠辣,行事果决。
“燕姑娘,”顾立恒强压怒气,“本侯确实是顾立恒。此来并非劫掠,而是……”
“而是什么?”燕七打断他,目光如电,“而是来抓战将军还是战夫人?顾侯爷,战将军虽然被流放,但朝廷并未定他死罪。你私自抓人,是何居心?”
这话说得太狠,顾立恒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侯爷!”
若不是赵铭及时扶住,恐怕已经倒地。
顾立恒摆摆手,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垂眸掩去眼里的凶狠。
他知道,今天的事无法善了。
四海商行明显是站战皓霆一边,这两千铁骑若是动手,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但他不甘心!他是定国侯!是北境主帅!怎能被一个商贾女子如此羞辱!
“燕七……”顾立恒喘着气,声音嘶哑,“四海商行是要与朝廷为敌吗?”
燕七冷笑:“与朝廷为敌?顾侯爷,你代表不了朝廷。你如今兵权尽失,自身难保,还是想想怎么回朝中交代吧。”
她手一挥,那两千铁骑,将顾立恒和五十名士兵团团围住。
顾立恒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为死灰。
哪里是什么商人,不过是借着四海商行的掩饰罢了!
那股铁血气息,那股杀伐之意,动作整齐划一,这才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精锐之师!
强悍得让人绝望!
“战皓霆!”顾立恒的声音嘶哑,夹杂着震怒,“囤积私兵,调动军队,围攻朝廷命官……你这是明目张胆要反了?”
他这话说得声色俱厉,但仔细听去,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战皓霆盘膝而坐,寒风吹拂着他破旧的衣袍,却吹不弯他挺直的脊梁。
“顾侯爷言重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这些不过是四海商行的护卫,路经此地,见有山贼冒充朝廷命官,欲行不轨,这才出手相助。何来军队之说?何来反叛之说?”
“山贼?”顾立恒气笑了,“本侯堂堂定国侯,北境大军主帅,你竟敢说本侯是山贼?”
“顾侯爷若是主帅,”战皓霆淡淡道,“请出示虎符印信。若是拿不出,那与山贼何异?”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立恒脸上。
虎符!
印信!
他已经丢了。军中哗变时,他昏迷不醒,他虎符和主帅印信都不知所踪。
他此次只带了亲兵出来,根本没有正式的调令和凭证。
战皓霆明知道他拿不出,故意羞辱他!
“战皓霆!你休要猖狂!”顾立恒双目赤红,“你别以为你囤了几个兵,就能翻出天去!与朝廷为敌,是以卵击石!朝廷大军百万,碾死你们如同碾死蚂蚁!”
这话说得凶狠,但在两千铁骑的包围下,却显得色厉内荏。
燕七闻言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
“以卵击石?朝廷大军?顾侯爷,您是不是忘了,您所谓的朝廷大军,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您成了光杆子主帅?您所谓的百万大军,现在在哪儿呢?在国都?在北境?还是指那些逃兵?”
她勒马向前几步,俯视着顾立恒,眼神睥睨:“要不要碰一碰试试?看看是谁以卵击石?”
说着,她猛地一扬手。
“唰……”
两千铁骑齐齐拔刀。
“围!”
两千铁骑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骑兵们训练有素,瞬间分成数队,如臂使指,眨眼间便将顾立恒和他的三十余名亲兵团团围住。
马蹄踏雪,长刀出鞘,寒光映着雪光,凛冽如冬。
雪亮的长刀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刀刃破开寒风,发出低沉的嗡鸣。那股浓烈的杀气如有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吓得瘫软在地,战家族人也面色惨白,连王捕头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顾立恒的士兵们更是面如土色。
他们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圈,手中刀剑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虽是精锐,但面对十倍、百倍于己的敌人,那种绝望感如潮水般淹没心神。
赵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护在顾立恒身前,眼中满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