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江湖道义?
那三十六名黑衣人,气息内敛,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若是江湖人士,怎会有这等军阵杀伐之气?
这分明是战家的暗卫!
是战皓霆藏匿的私兵!
“战皓霆!”顾立恒怒极反笑,“你把本侯当傻子?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挥手,不再废话:“众将士听令!即刻抓拿反贼战皓霆,生死不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亲兵们齐声应喝,刀剑齐出,寒光在雪地上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网。
他们也是跟随顾立恒多年的精锐,此刻主帅有令,即便面对强敌,也毫无退缩之意。
为首的军官率先冲向战皓霆。
他手中长刀破空,直取战皓霆咽喉。
战皓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程瑶往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就在长刀距离战皓霆咽喉只有三寸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那军官的长刀被一柄短剑架住。
持剑的黑衣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短剑一挑一拨。
军官顿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震裂,长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军官踉跄后退,脸色大变。
他这才看清,那黑衣人手中短剑不过一尺余长,却能轻描淡写地挡住他全力一击。这实力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保护将军!”
其他亲兵见状,齐齐冲上。
黑衣人却只分出八人迎战,其余二十八人依然围成圆圈,将程瑶和战家人护得滴水不漏。
那八名黑衣人身形如电,在亲兵群中穿梭。
他们不用刀剑,只用拳脚,但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狠辣,击中必是关节要害。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有十几名士兵惨叫着倒地,不是手臂脱臼就是腿骨折断。
可他们却连黑衣人们的衣角都没被碰着。
顾立恒目眦欲裂。
他知道这些黑衣人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八人对抗五十余名精锐亲兵,竟如狼入羊群,完全是碾压!
“住手!”
顾立恒厉喝一声。
亲兵们闻声后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上前。
那八名黑衣人也不追击,退回阵中,依旧静立如初,仿佛刚才那场碾压般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雪地上,倒地的亲兵们痛苦呻吟,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捂着膝盖,鲜血染红了一片积雪。
顾立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战皓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不,是恐惧。
这三十六名黑衣人,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
若是战皓霆愿意,完全可以在瞬息间将他们所有人屠戮殆尽。
他之所以留手,只是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战皓霆……”顾立恒的声音嘶哑,“你当真要反?”
战皓霆没有回答,只是抬手,食指轻点。
萧福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竹筒。
他拔掉筒口的塞子,对准天空,用力一拉引线。
“咻——轰!”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花。
那是穿云箭,军中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焰火。
此物声音尖锐,光芒夺目,即使在风雪天也能传出很远。
顾立恒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战皓霆不应,抬头望向村口方向。
不过片刻,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震动越来越明显,连院子里的积雪都在簌簌抖动。
那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隆隆之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一种铁血嗜杀的气息。
村民们惊恐地望向村口,战家族人也都面露骇然,王捕头更是双腿发软。
顾立恒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尽头。起初只是黑压压的一片,随着距离拉近,渐渐能看清轮廓。
那是骑兵,整整一支骑兵队伍!
骑兵身穿劲装,黑色披风迎风飘起,威风凛凛。
队形整齐划一,马匹雄健,骑士彪悍。
马蹄踏雪声隆隆,气势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顾立恒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比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还要强悍!
“斥候!”顾立恒嘶声下令,“去问问,来者何人!”
一名亲兵咬牙翻身上马,朝着骑兵队伍疾驰而去。
他在距离队伍百丈处勒马,高声喝问:“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骑兵队伍缓缓停下。
一名骑士策马出列,声音洪亮,在风雪中清晰传来:
“四海商行,路经此地,有要紧事处理。还请前方让路。”
四海商行?
顾立恒心中巨震。
那个专做马匹、皮料、金银玉器等大买卖的神秘商号,低调而强大,敛财无数,势力遍布各地。
三年前,朝廷曾想招揽他们为皇商,许以重利,却被对方一口回绝,丝毫不给面子。
当时朝中有人提议,找个由头灭了四海商行,收缴其财富。
是战皓霆在朝堂上几句话化解了危机,说“商通天下,利泽万民,朝廷若以莫须有之罪灭商,天下商贾心寒,于国无益”。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顾立恒当时还觉得战皓霆多管闲事,如今想来……
四海商行,怕也是战皓霆暗中掌控的势力!
这个念头让顾立恒如坠冰窟。
如果真是这样,那战皓霆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告诉他们,”顾立恒咬着牙对斥候下令,“就说朝廷大军在此驻扎,让他们绕行!”
斥候策马返回传话。
片刻后,那边传来回应:
“朝廷大军?呵……我家主子说了,若是朝廷大军,请出示虎符印信。若无凭证,便是冒充的山贼流寇,我等为民除害,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骑兵队伍忽然加速!
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雪,声如雷鸣。
两千余骑,虽然未穿盔甲,但那股冲锋的气势,却比正规军还要骇人!
顾立恒的亲兵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
他们能迎战的只三十余人,面对两千铁骑……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碾压!
眨眼间,骑兵队伍已至近前。
为首一人勒马停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竟是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