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掏出手机扒拉业主群,啧了一声,胳膊肘怼怼顾梁:“哎你看群里,炸锅了。一大早有人发昨晚转运车视频,还有人瞎叭叭,说隔壁片区又冒新增了,真假谁知道。一堆人搁底下问咱小区会不会封,还能不能出去买菜。”
顾梁眉头轻轻皱了皱,压着声回他:“好多都是没影儿小道消息,别跟着瞎信。管好咱自家就行,家里囤的菜还能扛一阵子,昨晚地漏咱都封严实了,早上我还下去瞅了一圈,补了点水。”
顾晚听见小哥俩唠嗑,跟着搭茬:“地漏这事儿可不能偷懒,隔一天就得去看看,水蒸发贼快,一干,封了等于白封。之前王大姐搁群里天天提醒大伙,说管道气溶胶这事儿不能不当回事,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嫌她啰嗦。”
顾三点点头,眼光往队伍前头飘,一眼瞅见那个东北王大姐,就在前面十来个人的位置。王大姐穿件藏蓝色厚外套,天生大嗓门,这几天业主群里就属她最活跃,成天发防护提醒,逮着邻居就念叨注意安全。她旁边站个中年老爷们,大伙都叫老周,住3单元,平时在小区碰见瞅着挺随和,这会儿口罩直接耷拉下巴颏子上,鼻子全露外头,一边排队一边东张西望,漫不经心的。
王大姐余光扫到老周,眉头咔一下就拧成疙瘩。这几天她神经一直绷紧紧的,瞅见这一出,火气蹭一下就顶脑门子上去了。往前挪半步,侧过脸对着老周,一口地道东北大碴子腔就出来了:
“哎老周!我说你这人,口罩能不能往上拽拽?鼻子全露外头,这排队做核酸呢,这么多人凑一块,你咋一点不长心?”
老周听见有人喊他,慢悠悠转过头瞅她,嘴角扯吧扯吧,一脸无所谓:“哎呀王大姐,多大点事儿啊,这玩意儿闷得我喘不上气,露个鼻子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至于?”王大姐眼睛一下瞪圆,嗓门不自觉拔高一截,“这都啥时候了!7栋昨晚上一家子直接让转运车拉走!咱整个小区都在排查,到处都是风险,你口罩不好好戴,真出点啥事,坑的不是你自个儿——”
“不是,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老周直接打断她,胳膊往胸前一抱,“我自个儿身体我心里有数,不发烧不咳嗽,哪那么容易中招。你别成天搁业主群里头到处发那些吓人玩意儿,整得大伙人心惶惶,天天神经兮兮的。”
“我神经兮兮?”王大姐嗓门直接扬起来,排队邻居齐刷刷转头往这边瞅,队伍当时就乱了一小下。“我好心提醒你,反倒成我没事找事了?你瞅瞅这广场,这么多人挤一堆,病毒看不见摸不着,气溶胶顺着风飘,你口罩露个鼻子,那跟家门敞着有啥两样?你咋就掰不过来这个弯儿呢?”
老周嗤了一声,脚底下往旁边挪半步,随口往花坛土里头啐了一口痰。就这一下,直接把王大姐火气彻底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