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把无辜的支那百姓强行变成武器。宋明远也好，其他支那将领也好，都要面临一个必输的选择：要么违反人道，把百姓和帝国士兵一起打；要么眼睁睁看着帝国士兵混在百姓队伍里，趁乱突破防线。无论选哪个，都是我们赢。”
桥本哈哈大笑：“妙！如果他开炮，我们就把他炸死平民的事抖出去，让他身败名裂。如果他不打，我们就冲上去把他干掉。横竖都是死！”
田中补充道：“还应该考虑到一点——这些支那百姓在炮火中奔跑逃命的时候，会冲击他们自己的阵地，造成混乱。我们在淞沪用过类似的手段，效果非常好。”
佐佐木点头，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笔，然后看向武藤章：“武藤大佐，这个方案能否确定？”
武藤章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南京城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武藤章开口了，声音低沉：“方案可以，但人数定的少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武藤章转过身，看着众人：“一万百姓不够。通知各师团，抓捕范围扩大到南京城外五十公里，三天之内，至少抓五万。另外——”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南京城整个圈了进去：“不光是针对宋明远部。这个方案，要推广到所有攻击南京外围阵地的师团。第3师团、第9师团、第13师团、第16师团，全部执行。”
佐佐木迟疑了一下：“全部执行？”
“全部。”武藤章的语气不容置疑，“南京城的外围防线是一条链条，宋明远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就算他不开炮，其他环节也会开炮。我们要做的，是在整个链条的每一环上都施加同样的压力。”
他放下笔，声音变得冰冷：“南京是支那的首都，攻下南京，支那人的抵抗意志就会崩溃。为了这个目标，手段不重要。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至于什么国际法，什么人道——”
他冷笑一声：“那是弱者才会在意的东西。”
桥本带头鼓起掌来。
佐佐木推了推眼镜，在方案末尾添上了武藤章的批示，然后将文件合上：“我这就整理成正式方案，上报松井司令官。”
武藤章点头：“去吧。今天下午必须呈报。”
......
下午四时。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卧室。
松井石根靠在床上休息。
门外响起报告声。
“进。”
武藤章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过去：“司令官阁下，针对宋明远部以及南京外围防线的作战方案，参谋部已经拟定完毕。请阁下审阅。”
松井石根接过文件。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武藤章站在床前，腰背挺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显然非常紧张。
足足过了一刻钟，松井石根才把文件放下。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问道：“这个方案，是谁提出来的？”
武藤章道：“是参谋部集体讨论的结果。作战参谋佐佐木中佐、情报参谋田中少佐、后勤参谋桥本中佐都参与了讨论。”
松井石根点了点头：“桥本？”
“是。抓捕百姓当肉盾的方案，是桥本中佐率先提出的。”
松井石根把文件重新翻开，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抓捕五万百姓。够吗？”
武藤章一愣。
松井石根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道：“南京周边人口稠密，五十公里范围内至少有几十万支那人。既然要做，就做彻底。五万不够，告诉各师团，三天之内抓捕十万。”
武藤章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是！”
松井石根继续往下翻，翻到关于“特种弹”的部分，又停下来：“毒气弹的库存够不够？”
“芥子气、路易氏气等总计约八千发。分散到四个师团，每个师团能分到两千发左右，足够一次大规模攻击使用。”
松井石根摇头：“不够。通知军需部门，从上海、本土调运特种弹，三天之内再运一批到前线。如果顺风，就在进攻开始前先打一轮毒气弹。毒气能摧毁守军的战斗力，也能摧毁他们的意志。”
“是。”
松井石根的目光落在方案最后一页，那里写着进攻时间——12月12日拂晓。
他拿起笔，在这一行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在旁边批注：
“进攻开始后，航空兵不间断轰炸南京城区，重点是居民区和使馆区外围，制造恐慌。城内难民越多，守军压力越大。”
写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冬日午后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院子里枯黄的草坪上。
“帝国自明治维新以来，战无不胜。甲午战争打败了清朝，日俄战争打败了沙俄，满洲事变三个月拿下东三省。帝国军队的威名，不能毁在一个宋明远手里。”
他转过身，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凶光：“告诉所有师团长，三天之后，我要看到南京城外尸横遍野。我要看到支那人的尸体堆成山。我要让南京城里的支那人知道，抵抗帝国军队的下场。”
武藤章立正低头：“是！”
松井石根重新坐下，拿起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武藤章：“发给各师团。另外，给大本营发报，就说南京攻略战遇到支那军队顽抗，为减少帝国士兵伤亡，方面军决定采取特殊手段。”
武藤章接过文件，又问道：“司令官阁下，如果大本营问起"特殊手段"的具体内容……”
松井石根看了他一眼。
武藤章立刻低头：“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松井石根又叫住了他。
“等等。”
武藤章回过头。
松井石根重新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推过来。
武藤章低头看去，电报纸上只有四个字：
“不留活口。”
武藤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松井石根的声音——低沉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宋明远……这一回，我看你怎么打。”